六师兄一回来,大师兄又离开。
凌芜的日子好生难过,大师兄在,自己尚且有人唠嗑。
他懂得多,尤爱和自己讲那些神仙的八卦,今天说起这个女仙友为爱勇敢出击却反遭拒绝,一时想不开要跳诛仙台,明天又说那个男仙友要为爱舍仙骨,结果被灌十几杯忘情水,醒来差点成智障,诸如此类的还有很多。
其中她觉得最悲剧的莫过于一位神仙去历劫,结果管投胎的开小差,给人投畜生道去了。之后鬼君亲自来给这位仙友道歉,并保证让那个玩忽职守的鬼差投十次畜生道,方才解决。
这世界果然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她躺在门口的树下,怅然的叹气。
唉,这日子好生寂寞。
眼下师父不在,其他师兄又在捉妖,六师兄还伤着,昆仑山当真一点人气都没有。
经过上次试炼大会,凌芜自觉天界也很无聊,还是凡间更好玩些。
说书的先生总有那么多故事能讲,茶楼里的点心隔一阵就会大换新,每次去都有新乐趣。
遥想上次下凡,有师父在瘟疫根本没费什么事,回来的也快,自己都没玩够。
本来还想买点新东西回来解解闷,结果根本没空。
想着,凌芜又叹口气。
睨着头顶的桃花树,她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
不对呀!现在没人管自己,不正是下凡的好时机!
凌芜猛地从地上坐起,杏眼滴溜溜打转,心里主意阵阵。
算算日子,师父还有十几天才回来。
六师兄这伤,没十天半个月肯定好不了。
其他师兄各有各的忙,也不可能说回来就回来。
而且自己也不是要去凡间常住,就去一天,玩完肯定回来,这么点时间,他们应当发现不了什么。
……
左右脑互搏了一番,凌芜捏诀腾云,直奔下界,动作好不迅速。
她就不信,还能再被抓到不成。
之前答应卿尘的话,已然被抛之脑后。
刚一落地,凌芜猛吸一口空气。
啊,是熟悉的味道!
桃花酿桂花糕杏仁酥大肉包小馅饼,她来啦!
走在街上,凌芜被香气勾得猪瘾大犯。
奈何囊中羞涩,她只能吃得起一样。
最终,凌芜寻了家最便宜的档口,暴力清空几屉包子,这才满足。
“嗝——”
她吃饱了。
将钱递给摊主,她头也不回的离去。
她没看到,摊主盯着桌上堪比半人高的空屉,眼睛瞪大像铜铃。
他要是没看错,这些……都是那女子一个人吃的吧!
姑娘当真是好食量!去搂席绝对能吃回本。
凌芜要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定要说句没见过世面。
她的师兄们,才是真正的饕餮转世。
有他们在,整个镇上的食物都见不到今天的夕阳。
街上人头攒动,两边的摊贩都在卖力吆喝,茶楼也是人满为患,一片欣欣向荣。
对嘛,这才是凡间该有的景象。
凌芜专挑人多的地方凑,无它,天性爱凑热闹。
只是人多的地方哪还有她挤进去的份,听着里面沸沸扬扬的动静,她快急死了!
里面到底在干嘛,她也想看!
左看右看,见没人关注自己,她捏诀变出一张符,无痛来到前三排。真别说,这离得近视野也宽阔。
凌芜看见前面有两个穿着锦衣华服的贵公子,一人面前放着一个鎏金蝈蝈笼,笼子里两只蝈蝈正在龇牙咧嘴的扒拉着门,一副要冲出来干死对方的样子。
怪不得这么多人围观,这两人的蛐蛐一看就不便宜,打起架来肯定很精彩。
事实也的确如此。
不过,青衣公子的蛐蛐明显更胜一筹,刚出笼子就死死咬住白衣公子的蛐蛐,压的对方完全翻不了身。
白衣公子还在怒声喊自己的蛐蛐,试图激发起它的战力。
凌芜也看得起劲,她双手握拳,死死盯着白衣公子的蛐蛐,嘴里不断念叨:“快起来,快起来弄它!”
眼前的情景,简直就是自己和师兄们互掐画面的翻版。她就如同白衣公子的蛐蛐,不堪一击,永远被压制。
但是,近年来自己已经翻身,这说明什么?小人物也会迎来自己的高光时刻!
所以,这只蛐蛐必须赢!
气氛僵持不下,人群也变得沉默起来。
突然,白衣公子的蛐蛐得以挣脱,紧跟着退后几步。趁对方不注意,拧腰一甩,竟把它掀翻在地。场面变化之快,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再抬眼,它已生生咬下对方一块嫩肉。
此时,青衣公子脸色终于有了变化,白衣公子脸色也由阴转晴,凌芜更是忍不住要拍手叫好。
好蛐蛐,不愧是自己看中的!
最终,两只蛐蛐以平局收尾。
热闹结束,人群也跟着散去。只有凌芜,还停留在原地。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她皱着眉,望着众人离去的方向,神色有些凝重。
就在刚刚,她感受到一丝妖气。可人太多,她查探不到妖气的来源。
兀自纠结了一番,凌芜收回想要捉妖的心思。有妖的地方就有道士,再不济还有神仙,她一个只可远战的符修,还是别加入了。
而且这妖是个啥战力她也不知道,若跟上次那个狐妖一样,凌芜肯定玩完。
她这回可不一定能有好运遇到那个妖界头头,保命要紧,保命要紧。
凌芜又想去茶楼凑热闹,不想,刚走到门口便遇到方才那个青衣公子。
他手里空空,看来蛐蛐被家丁送回府上了。大抵是刚刚没赢,青衣公子表情还有些忧郁。
不过,比忧郁气息更浓郁的,是他身上的妖气。
凌芜力竭,她不找妖,妖自找她。
她就想安生的在凡间玩上一天,这也不行吗?
无语的揉下太阳穴,她又捏出一张符,准备探一下青衣公子身上的妖物本体是什么。
谁知还没甩出去,那公子便往走进茶楼,隐入更深的人群中。
凌芜有些不好出手。
人多眼杂,现下又不像刚刚那般人挤着人,青天白日的,她怎么遮掩动作?
思忖一番,她也踏入茶楼。喝杯茶的银钱,她还是有的。
至少,她要知道这青衣男子姓甚名谁,方便后面带人来捉妖。
结果听人说书说太入迷,凌芜哪还记得进茶楼的目的,满心满眼只剩说书先生……嘴里的故事。
偏生他还没讲完,留了个坑。凌芜瞧着空无一人的书案,抓心挠肝,恨不得立刻跑到这先生的家里,问清楚故事结局才好。
气愤的轻锤几下书桌,她终于想起来自己此行重点。
再转头,哪还有青衣公子的身影。
坏了坏了,这下好了,该干的事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