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浔之最后还是从凌芜手里夺回了无字天书。
这下，他可不敢再嘚瑟，尤其在凌芜面前。
好生抚平书籍被捏皱的位置，他捏诀将无字天书收好。
凌芜百转千回的轻哼一声：“小气鬼。”
眼巴巴的看着季浔之捏诀动作，她承认，她还是想要这本无字天书。
思来想去，她心生一计。
从储物玉镯中取出这些年来看的所有话本子，在季浔之疑惑的目光下，她翻出珍藏最久的一本。
这是她最爱看的话本子，每每书荒，凌芜就会拿出来重看一番。其他话本子皆是文字描述，就这本尤为不同，有配图，还有注释。
想当年，她也是摸索了许久才参透个中真谛。
她将书递给季浔之，一字一句认真道：“虽说无字天书十分稀有，但小师妹这本书也是颇有来头。卖给我那凡人说，此书整个凡间也就十来本，有钱都买不到！”
“小师妹这是作甚？”季浔之没接，觉得没好事。
果然，凌芜努努嘴，道：“同你换，大师兄不必急着拒绝我，师妹也不是那般小气的人。你先拿着看，确定想要再换。若大师兄看完还是不想换，小师妹也不强求。”
一席话说得滴水不漏，让季浔之也没了拒绝的理由。
他挑挑眉，伸手接过，目光刚接触到书名，身体一怔。
《李小姐夜会书生记》？
“小师妹，你这书正经吗？”他疑惑。
“当然！”凌芜点头，“俗话说得好，‘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师妹可是从中学到了许多。大师兄就看吧，定让你移不开眼。”
季浔之半信半疑，谁知刚翻开第一页，脸便红了。
不止脸，他耳朵更红，跟得了什么病一般。他猛地一下将书合上，丢也不是，拿也不是，面皮都在抖。
“小师妹你！你！”一连好几个“你”字，季浔之愣是一句完整的话也蹦不出来。
“荒唐！”他闭了闭眼，好久才将情绪压下去，“小师妹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凌芜本来还在担心，情绪这么激动，别再背过气去，现下听他这么一说，还以为是在夸她领悟能力极高，不由面色一喜。
“大师兄也觉得这本书学问忒过奥妙？”
季浔之摇头：“此书实在不堪入目。”
凌芜不满：“大师兄说得这是什么话！怎么会不堪入目？分明好看的要命！”
“我懂了，你是不是看不懂？莫急，小师妹我也是看了许久才看明白，待我为师兄细细朗读解释一番。”她端着好为人师的架子，趁季浔之还没缓过神，拿回话本子。
他想阻止，却是来不及，凌芜已经朗朗上口。
“厢房内，红烛已烧至半截，忽明忽暗，将张书生和李小姐的影子拉得极长，是时，李小姐突然坐到张书生腿上，眉眼含情……”
“她道：“张郎，夜已深，该就寝了”，美人在怀，张书生心花怒放，当即便抛下手中书本，将李小姐打横抱起，放到红帐中……”
“长夜漫漫，二人犹如干柴遇烈火，动作好不迅速。你将我发簪拔去，我将你衣裳褪去。不多时，李小姐被被脱的精光。目光刚触及到她洁白如玉的身子，张书生便如饿狼扑食一般，直接将她按倒在床榻间，欲与她共赴巫山……”
“一室寂静，只能听得李小姐娇媚的声音传来，一声又一声，盖过室外一切嘈杂——”
凌芜还没念完，就被季浔之打断，此时他的脸已涨红成猪肝色。
“闭嘴！”他抢过凌芜手里的话本子，捏着书的手指紧了又紧，手指关节处青白交加，一副恨不得扬了这本书的模样。
“大师兄，我还没读完。”凌芜有些不乐意，转念一想，她觉得大师兄可能听懂了，想要自己看，于是她话锋一转：“你可是已经领悟到个中真谛，剩下的，想要自己参透？”
季浔之不说话。
凌芜喋喋不休：“看来大师兄天赋还是在师妹之上，光听这么点就学会了。我可是看了许久呢！说来惭愧，若非师父不爱看话本子，我都想让他帮我看看了！”
季浔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颜色甚是丰富。
“小师妹，日后想看什么还是让师兄替你买，你莫要再私自去买。”他不敢想，要是师父看到这些，会是什么表情。
小师妹实在是太作孽了！
“好说好说。”大师兄买的大多是志怪类话本子，虽说凌芜也爱看，但比起她买的，还是要差那么一截。
佳人才子共赴巫山，这才是仙品！
“那大师兄可要同我换？”凌芜起承转无字天书。
季浔之彻底平复了情绪，只是表情还不大好看，他颇为嫌恶的看了眼手里的书，拒绝道：“小师妹这本书太俗，师兄看不上。”
“哪里俗了哪里俗了！”凌芜叫冤：“这上面还有画呢！看不懂的地方又有注释，大师兄那无字天书白花花一片，什么都没有！要我说，和你换分明是我吃亏！”
“既如此，那还是不换为好。”
见季浔之无论如何也不同意自己的以物换物，凌芜也没了心思，她手掌一摊，要季浔之把话本子还给自己。
再这么捏下去，自己的书得报废。
不是自己的书不心疼！
谁知季浔之一点还的意思都没有，凌芜气急，要去抢。
一来一回间，这本书竟是一分为二。
看着手里这半截话本子，凌芜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她收藏这么久的宝贝，就这么坏了！她好伤心呜呜呜呜！
可恨的大师兄，不想换书便算，非要和自己抢话本子作甚！她都说了这本书难买，现下她还能去哪找本新的来！
失去它，犹如失去一位挚友，凌芜悲从中来，想要轻抚手中的半截，试图告诉它自己有多疼惜它。
季浔之这点念想也不给她留，草草夺走，留下一句“这本书我先替小师妹保管，待我粘好再还”便回了住处。
凌芜觉得他没这么好心，大师兄这厮就是想偷偷看这本书，偏又不想拿无字天书和自己换，这才想了这个法子。
可惜人已走远，她再骂他也听不见，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