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了这破玉坠!

来自 七零娇娇:被偏执大佬蓄谋拐走·呆阿呆·2,003 字

  “温渔,你疯了?”

  刺耳的尖叫声把温渔从一片混沌中拽了出来。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右手握着一块碎成三瓣的白玉坠子,掌心被碎片划出一道口子,血珠子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土炕的碎花褥子上,洇出几朵暗红的印子。

  脑子里那个梦还没散干净。

  梦里的画面一帧一帧地过,清楚得吓人。

  她的好闺蜜陈丽娟戴着这块玉坠,忽然就开了窍,种地比老把式还溜,考试一路碾压到省状元。

  而她温渔呢?

  替陈丽娟背了一个偷粮的罪名,被押去劳改农场,活活累死在冬天的麦场上。

  死的时候身上穿着单衣,手脚都冻成了青紫色。

  没人收尸。

  温渔把碎玉坠子往炕沿上狠狠一摔,最后一块完整的也裂了。

  “温渔你真疯了!那是我花三块钱买的!”

  陈丽娟冲过来,蹲在地上捡碎片,手都在抖。

  温渔盯着她。

  这张脸她太熟了。

  圆脸,单眼皮,笑起来一口小白牙,看着人畜无害。

  但梦里这张脸举报她的时候,一滴眼泪都没掉。

  “三块钱的破石头,至于吗?”温渔把手上的血在裤子上蹭了蹭,语气淡得很。

  陈丽娟脸色一白。

  她把碎片拢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

  温渔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颤,看那发颤的幅度,分明是慌了神,哪是心疼三块钱。

  心里有数了。

  这玉坠果然有问题。

  “你……你手流血了。”陈丽娟忽然换了个表情,关切地凑过来。“我帮你包一下。”

  温渔往后撤了一步:“不用,死不了。”

  她扫了一眼这间破屋子。

  土墙,木窗,糊了报纸的天花板。

  炕上铺着两床褥子,靠墙摞着两只木箱,一只是她的,一只是陈丽娟的。

  知青点的女生宿舍,就这个条件。

  她脑子在飞速转。

  梦是真的还是假的,现在说不准。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陈丽娟对那块玉坠的反应不对劲。

  一个三块钱的东西,慌成这样?

  不管梦是不是真的,她都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眼下最要紧的事只有一件:弄到回城证明,离开这个鬼地方。

  知青想回城,要么有病,要么家里出事,要么有单位接收。

  她哪条都不沾。

  但有一个人能帮她。

  农场里新来了个下放的,据说是京城大院出来的子弟,叫霍骁。

  温渔之前在食堂远远见过一回。

  高个子,寸头,军绿色的旧外套,坐在角落里抽烟,谁跟他搭话都不理。

  别人都说这人脾气差,不好惹。

  但温渔打听过了:这人虽然下放了,家里的关系还在。

  他要是肯帮忙,一张回城证明根本不算事儿。

  问题是怎么接近他。

  “温渔,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陈丽娟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心。

  温渔回过神,笑了笑:“做了个梦,梦见有人害我。”

  陈丽娟愣了一下。

  “吓着了吧?”她拍了拍温渔的肩膀。“梦都是反的,别多想。”

  温渔看着她的眼睛,没说话。

  陈丽娟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收回手,低头继续摆弄那些碎玉片。

  温渔心里冷笑了一声。

  梦都是反的?

  但愿吧。

  她拿起搪瓷缸子倒了点水,把手上的血冲干净,随手撕了条布缠上。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霍骁每天早上六点去农场东头的水渠边洗脸。

  这个点其他知青还没起,是个好时机。

  她得想个由头搭上话。

  直接开口求人?不行,太突兀,谁都会防着。

  温渔翻了翻自己的木箱,从最底下摸出来一个铁皮饭盒。

  里头还剩几颗大白兔奶糖,是她从城里带来的,一直舍不得吃。

  够了。

  先混个脸熟。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

  温渔裹着棉袄出了门,怀里揣着那个铁皮饭盒。

  十一月的西北,冷得人直哆嗦。

  土路上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水渠边果然有个人影。

  霍骁蹲在渠沿上,正拿凉水洗脸。

  大冬天的,手伸进水里跟没事人似的。

  温渔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然后故意踩了一脚冰面……

  “哎呀!”

  她整个人往前趔趄了一下,饭盒从怀里滑出去,骨碌碌滚到霍骁脚边。

  霍骁的动作停了。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低头看了看那个饭盒,又抬头看温渔。

  温渔赶紧摆出一副又窘又慌的表情:“对、对不住,路太滑了。”

  她弯腰去捡饭盒,假装不小心碰到了霍骁的鞋,又缩回来,耳朵尖都红了。

  霍骁没动。

  他就那么蹲着,眯起眼睛打量她。

  那眼神说不上什么意思:全无看冒失小知青的生分。

  分明是在看一个他认识很久的人。

  温渔被他这么看着,心里有点发毛,但面上不显。

  她捡起饭盒,又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声音放软:“那个……谢谢你,没有踩到我的饭盒。”

  霍骁终于开口了。

  声音比她想的要低,带着点没睡醒的慵懒:“你叫什么?”

  “温渔。”她抬眼看他,很快又垂下去。“三组的。”

  霍骁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站起来,把手揣进裤兜,转身走了。

  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温渔站在原地,呼出一口白气。

  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她低头打开饭盒看了一眼:大白兔奶糖还在,一颗没少。

  今天先不给,太刻意了。

  得让他先记住她这个人。

  温渔关上饭盒,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她回头看去……

  水渠边空空荡荡,什么人都没有。

  但她总觉得刚才那一刻,有人在看她。

  而且那个目光,带着几分熟稔。

  温渔握紧饭盒,加快了脚步。

  她不知道的是,土坡后面的枯树底下,霍骁正靠着树干站着。

  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眼睛盯着温渔离开的方向。

  手插在兜里,指尖捏着一颗大白兔奶糖: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温渔。”

  他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嗓音很轻。

  他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上辈子她死在他怀里那天,也是这么冷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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