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萤瞧她久久不言，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悠。
这般难回答吗？
她哪里知道，凌芜满脑子都是卿尘的脸，或是笑脸或是睡颜，每一帧都让她心悸不已。
罪过罪过！
她又开始觊觎师父了，实乃大过也！
这边渡萤还在缠着她非要问出个结果来，凌芜根本不敢开口。
余光中，她看到一抹熟悉的人影，下意识唤了声：“师父。”
渡萤震惊：“你来真的？”
这个阿芜，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师徒恋可要不得呀！”她又补充道。
古往今来，就没听过哪对师徒恋有好下场。
最典型的便是长留某位上仙和徒弟相爱，徒弟各种被虐心不说，身体也没好到哪去，还被毁了容，最后徒弟甚至落得身死的下场。
这位上仙，在悔恨中永生。
要她说，喜欢的人死了就赶紧去殉情啊，自己一个人苟活算怎么个事。
总之，她可不想看到凌芜香消玉殒。
突然，一道温润如暖玉的声音传来：“此话怎讲？”
是在问渡萤。
二人同时抬头，撞进一道柔和的目光。
凌芜最先反应过来，开心站起身，小步跑到他身边：“师父！你何时回来的？这次离开的未免太久了些，身体可还安好？”
“为师无恙，阿芜如何？”他清浅的笑着。
本想卖个惨，但触及到师父眼底淡淡的乌青，凌芜心尖漫上一丝心疼。
看样子，他又许久没得到休息。
“师父都瘦了……”凌芜瘪嘴。
杀千刀的天界，没人指使了么？遇到事就叨扰师父！就这一个战神，也不知道省着点用。
卿尘默了一下，伸手轻拍凌芜的头顶：“这次的事有些棘手，为师闭关几日便好。”
仙人抚我顶。
不知为何，凌芜突然想到这么一句。
师徒二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叙着旧。
而站在一旁的渡萤丝毫没有作为灯泡的难堪，她紧盯眼前这对璧人，思绪纷纷。
对于司战神君，她只听过，还没见过。
她对他唯一的印象便是年纪挺大。
初初听到他蝉联多届仙界必吃榜榜一时，她还纳闷。不过一个老男神仙，每年飞升的男子那么多，他怎会稳坐第一？
如今一看，是她眼界狭隘了。
这男神仙，果然越老越有味道。他这气质，三界独一份。这脸蛋，更是不消多说。
啧，凌芜这死丫头，真是好福气。
……
没等凌芜主动介绍她的来历，卿尘便主动问道：“方才本君听你提起，师徒恋没有好下场。不知六公主此话何意？”
渡萤一哽，她现在撤回这句话还来得及吗？
她也不过随口一说呀！
憋了半天，她弱弱的看向卿尘，软了声：“神君，我乱讲的，你就当我话本子看多了，别同我计较。”
真计较起来，她可不是他对手。
卿尘勾了勾唇，明明是在笑，却让她感到一阵压迫：“六公主日后可要谨言慎行些，本君的徒弟还小，容易轻信旁人的话。”
“若因此同本君生疏，那本君，定是要找那人讨个说法才行。”
这是在警告自己，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得过过脑子。
认怂，渡萤最是在行。
日后他说不定还是自己师父，这婆媳关系，她得提前打好。
遂她礼貌一笑，整个人都散发着善良的气息：“神君提醒的是。”
凌芜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师父和那西海龙王，怎么个个都爱找人讨要说法。
这世间，哪有那么多说法，王法倒是一大堆。
临走前，卿尘特意嘱咐道：“阿芜这几日莫要乱跑，为师闭关期间，你好生修炼。”
凌芜应是。
她现在哪还有胆子偷偷下凡，再被抓到，师父真得打断她的腿。
目送他离开，直到他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凌芜才转头。
正好对上渡萤贼溜溜的眼神。
她看看远方又看看凌芜，坏笑道：“真有你的阿芜，合着把最好的留给自己呢！”
她自顾自的说：“我还是收回前面那句话，不是所有师徒恋都没好下场。我瞧着，你师父同你般配的很。”
“遇到这样的，就赶紧嫁了罢！”
凌芜满头黑线。
她是怎么说得出“般配”二字的？
论实力，她不配。论样貌，她不配。论家世，她更是不配。
她一个要啥没啥的凡人孤女，拿什么争？
渡萤哪里管得了这些，她cp正磕的起劲，恨不得当场让二人为自己诞下一子。
她坐在树下，单手撑着下巴，双目闪闪发亮：“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咱这天界明令禁止神仙和凡人在一起，妖物更是哒咩。你师父说得对，你得好好修炼，抓紧飞升！”
“而且，司战神君应当是个会疼人的，绝不会对你虐心又虐身。”
“哎呀呀，我也得抓紧修炼才是，可不能被你甩在身后。”
渡萤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凌芜眼睛都快翻抽了。
谁说美貌没用？看这渡萤，一见到貌美的师父，立刻倒戈，自己反驳自己的话。
以往渡萤日落西山便会飘飘然离去，今日奇了怪，死活不想走，非要凌芜收留她一夜，道是还想和凌芜再聊会儿。
至于聊什么——
当然是她三界中无人能及的师父。
凌芜只觉得肉紧：“你好端端的总扯我师父作甚？你莫不是……”她双眼微眯：“又看上我师父了？”
说完她自己便觉得不对，若真看上师父，方才渡萤就不会一直说自己同师父般配的话了。
不想，渡萤闻言也不反驳，眼珠子贼溜溜的转，笑容很邪恶：“你别说，司战神君真不赖！”
适时冷风拂过，凌芜当场凌乱。
姐妹，别搞。
她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师父，并不代表别人就配得上。
“使不得，使不得！”她打断渡萤，“师娘我自有人选，你还是安心追我大师兄，好好做我未来嫂子。”
渡萤被逗得捧腹大笑：“哈哈哈哈，瞧把你吓得。阿芜，你真的是太好玩了！”
笑够了，她擦擦眼角渗出来的泪珠。
轻拍凌芜肩膀，她保证道：“放心罢阿芜，我们做龙的，一生只认一个伴侣。一旦看上了，便不会移情别恋。”
“司战神君虽好，属实不是我的菜呀！”
听她这话，凌芜又不乐意了。
她撇嘴道：“我师父可是战神，财力相当雄厚，你没眼光！”
渡萤耸肩：“好吧，是我没眼光。”
她真看上了，凌芜怕是要同她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