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驿馆的后院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突厥大汗吉利可汗被江月见勒令按「素食+白开水」的方案调理了两日,腹中早已没了油水。这日午间,厨房烤羊肉的香气顺着风飘进寝宫,大汗终究没忍住,偷偷吩咐侍从避开江月见,端了一大盘油光水滑的烤羊腿和一壶鹿血酒进来,狼吞虎咽地吃了个精光。
然而,不到两个时辰,恶报便来了。
「啊——!痛死本汗了!腿……本汗的腿要炸了!」
剧烈的痛风急性发作再次席卷而来,大汗的右脚大脚趾关节又红肿,甚至蔓延到了整个脚背,通红发亮。大汗在榻上疼得打滚,满头大汗,连声惨叫震撼了整个驿馆。
恰逢李策带着户部与兵部官员前来商讨马市最终协议,一进门便撞见这混乱的一幕。
「怎么回事?!」李策脸色沉了下来。
「王爷……大汗他……他中午偷吃了半只烤羊腿……」侍从战战兢兢地跪地交代。
江月见闻讯带着刘十三与严姑姑火速赶到。她看着榻上嚎叫的大汗,冷笑连连:「大汗果然英雄气概,宁可把关节当炭火烤,也不愿委屈了这条舌头。」
大汗疼得眼泪鼻涕横流,再无往日威风,哀求道:「大唐女神医……救我!本汗再也不敢了!」
「不敢?空口无凭,」江月见一挥手,「十三,取大汗刚刚排出的尿液来!」
刘十三动作利落,迅速用干净瓷碗端出一碗浑浊的尿液。江月见当着突厥副使与文武百官的面,将尿液顺着寝宫门口的台阶倒了一排。
不过片刻,原本隐匿在砖缝里的黑蚂蚁再次蜂拥而至,密密麻麻地沿着尿痕聚集成了一道黑色的长龙,甚至因为争抢尿液中的代谢结晶而疯狂团聚。
「大家看清楚了,」江月见指着台阶上的蚂蚁,声音清冷,「高蛋白与高嘌呤饮食进入体内,经由肝脏代谢为大量尿酸,超越了肾脏排泄极限,便在关节处沉淀为微针状的草酸钙与尿酸钠结晶。这些针状结晶每动一下,便如千万把小刀在割肉!大汗若想这条腿彻底废掉、骨头坏死,大可继续大口吃肉!」
突厥副使与随行群臣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蚂蚁,再看看大汗那通红如火灼的脚趾,被这目睹的「微观奇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大汗更是吓得面如土色,连连摆手:「拿走!快把肉全拿走!本汗喝水!本汗这就喝水!」
江月见当即下令:「从现在起,严姑姑亲自监督!每日三大壶温开水,配合碱化草药汤,冰敷镇痛,连续三日只许吃清蒸蔬菜与稀粥!」
有了这番当众打脸的震撼,大汗再不敢有半点违逆。三日过后,在大量水分冲洗与碱化尿液的双重作用下,大汗关节的红肿肉眼可见地消退,竟能下床独立行走!
边境马市协议签署当日,大汗看着桌上的协议,虽然肉痛让出了三成优质战马,但在性命与健康面前,只能爽快地下笔签字。
事后,李策跟着江月见回到了医馆诊间,看着江月见正在病案上记录「高尿酸血症」的饮食控制要点,笑着凑过去道:
「月见,妳这招『蚂蚁聚尿』不仅治了大汗的病,还让大唐的骑兵多获得了三千匹良驹。只可惜,妳把诊间变成了外交谈判厅,本王该如何补偿妳?」
江月见头也不抬,手中的毛笔刷刷作响,毒舌道:「王爷若真想补偿,就把你那些动不动在诊馆外围观的影卫撤走。你把我的诊间当成了长安城最安全的地方,每日带人来打扰我接诊,谁敢来此看病?」
李策顺势靠在诊案旁,折扇一挥:「谁敢闹事?有本王在,这长安城内谁敢动妳分毫?再者……本王若不天天来,谁替妳挡那些怀心思的人?」
「我看最闹事的那个就是你。」江月见白了他一眼,顺手将一碗刚熬好的清热祛湿汤推到他面前,「喝了。熬夜批奏折,小心你体内的结晶也超标。」
李策看着那碗黑乎乎的汤药,面部抽搐了一下,但在江月见冰冷的目光下,还是乖乖端起来一饮而尽。
而在驿馆外,收拾行囊准备回程的突厥使者团中,一名随从悄悄将一包散发着奇香的异域香料,托人送进了长安城内一座香火鼎盛的观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