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和先生的情敌会面

来自 Toy【玩具】·萝卜toy·2,548 字

  黑石庄园庭院修剪齐整的灌木丛散发着青草汁液的气味。

  布拉尔踩着柔软的羊毛软底鞋慢慢踱步在鹅卵石小径上,身上罩着一件艾德蒙晨起时特意让人送来的浅灰色羊绒针织衫,领口系得整整齐齐,恰好遮挡住了锁骨附近红肿未消的痕迹。

  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近卫隔着十步远的距离缀在后头,手掌按在腰间枪套边缘,目光始终落在白发青年的周围,但他们并不敢直视布拉尔的面容,想来是艾蒙德特地嘱咐过。

  布拉尔在花圃边缘停下脚步,假意弯腰端详一株盛开的白色蔷薇,眼尾余光借着繁茂的枝叶遮掩,不动声色地数着庭院围墙外侧巡逻队的交接节拍。

  艾德蒙清晨天未亮就领着车队赶往城北货运站处理昨夜被扣押的走私货柜,临走前布拉尔靠在床头用发软的手臂环住男人的脖颈,软磨硬泡了整整一刻钟,才换来上午可以在花园透气的恩准。

  这座戒备森严的庄园平日里连一只飞鸟落入都要被探照灯扫过三遍,唯独每月两次的园艺修剪日,外包苗圃的运货卡车能够经由南侧副门驶入庄园后巷。

  布拉尔半蹲在泥土湿润的花箱旁,指腹拨弄着泥土,心里默默等待着。

  东侧碎石路上的巡逻近卫在走向西南石桥的一刻,会有背身盲区,这短暂的时间正是文森特与他约定好的会面时机。

  后巷沉重的铸铁栅栏门发出轴承摩擦的粗糙响动。

  一辆装满修枝剪与防风麻袋的双轮木质推车慢吞吞转过拐角,推车的人戴着压得很低的旧毡帽,身上裹着沾满深色泥浆的帆布工装,左脸颊处一道淡褐色手术缝合疤痕在帽檐阴影下若隐若现。

  文森特推着沉重的木车沿着砖红色的矮墙缓缓推行,每走几步就会停下,然后拿起长柄平头大剪刀咔嚓咔嚓修剪多余的枝桠。

  两名持枪近卫只是冷淡地扫了一眼文森特腰间挂着的苗圃出入工牌,便端着枪继续朝北侧喷泉主路走去。

  文森特推着车子不偏不倚拐进了南侧这处被繁茂古樟树树冠完全遮挡的死角,车轮正好卡在布拉尔面前的花箱石沿边缘。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只有半步,外头碎石路上的脚步声正在一步步拉远,沙沙的风吹树叶声成了最好的遮蔽。

  布拉尔依旧维持着摆弄花盆泥土的姿势,修长的手腕从灰色衣袖里露出一截,嗓音柔和的开口,在外人看来就像是随意搭话一般:

  “外头的狗嗅到风声了吗?”

  文森特单手握着大剪刀咔嚓剪下一团枯枝,另一只戴着粗糙线手套的宽大手掌从工具箱底层摸出一只裹着油纸的长条硬包,动作利落地放在花箱边缘铺着的粗布上。

  他的掌心刻意往回缩了半寸,避开了青年伸过来的指尖:

  “仲裁所扣了黑市三个地下钱庄的账本,全城搜查令已经递到了治安署长桌上,我们得抓紧时间拿到密钥。”

  布拉尔伸手捏起油纸包,手指在纸壳边缘摸了摸,确认里面是一套黑市特制的九件套钛合金开锁器与一张薄如蝉翼的微型仿生身份芯片。

  他顺势将东西迅速塞进羊绒衫内侧贴身缝制的小暗袋后,纤细的手指将花箱里的细土抹平掩盖了翻动的痕迹。

  “ 多米尼克,那个蠢货天天半夜偷溜去地下酒窖摸白兰地,东侧副楼的红外报警分区在他手里有四十分钟的夜间检修停机权限,平日我估计他自己就会用上,这倒省了一点麻烦。”

  文森特握着剪刀的手腕停顿了一下,眼角余光打量着青年苍白的侧脸与脖颈上隐蔽处若隐若现的淤青。

  他从衣兜里掏出一枚泛着金属冷光的平整卡胚,顺着花盆底部的缝隙推了过去:

  “我从退休的侍从哪里搞到了二层主控权限的空白母卡。只要你能够弄到副官磁卡的芯片编码和艾德蒙的指纹油膜,黑市的压码机就能做出一张能刷开资料室铁门的通行证。

  但是……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那条疯狗真的对你下嘴了?”

  布拉尔用两根手指夹起那枚冰冷的权限卡胚,手腕微翻看了一眼就推了回去。

  如今他和文森特早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文森特即使骗他,他此时也只能信他。

  他自嘲地扯动嘴角,眼神里有些轻蔑,那是对文森特这番话的无语。

  早在定下计划时,两人都知道风险和收入是成正比的,如今对方又说这些,没什么意思。

  “毕竟是野兽,要先吃到甜头才会把猎物留在窝里慢慢养着。卡号倒是得来不费工夫,昨天他离开时落下时我恰好搜到,现在只要我能够弄到指纹,这庄园的防线就解决一大半了。”

  文森特又从工具袋内层摸出一支小小的透明药剂,二话不说塞进一丛茂密的绣球花根部泥土里:

  “高浓度速效镇静剂,倒进酒里无色无味,三滴就能让两百磅的保镖睡上六个小时。这东西留给你防身应急,不到万不得已别拿出来冒险。”

  布拉尔探手将药剂管收入怀中,手掌撑着花箱边缘站起身,拍了拍膝头蹭上的少许花泥,脸上的冷硬瞬间换成一副人畜无害的温驯微笑:

  “谢谢您,花匠师傅,我今天在这里认识了许多平时见不到的植物种类。”

  文森特将剪下的枯枝扔进推车里,抓起麻布抹了抹大剪刀上的铁锈,粗声粗气地回应道:

  “不客气,先生,您要是喜欢,下次修剪日我再给您带两盆耐活的冷杉幼苗过来。”

  文森特推着双轮木车转过身子,沿着原路朝庄园后门走去。

  走出十几步开外,在即将迈出樟树遮挡的死角前,他脚下的步子缓了缓,忍不住回过头朝花圃方向望去。

  那个身形消瘦单薄的白发青年正安安静静立在日光下端详花枝,纯白发丝被微风拂起,整个人看起来柔弱得就像随时会被风吹碎。

  文森特咬紧嘴里的雪茄,压低帽檐大步迈出了铁栅门。

  布拉尔在近卫的看护下慢慢走回主楼卧室。

  厚重的双扇橡木门在身后重新关紧上锁,他走到床柱旁,掀开厚重的天鹅绒床幔,将微型芯片用双面胶带稳稳黏在床柱雕花内侧的凹槽深处。

  随后他掏出怀表,把九件套开锁钢片整齐码进底盖暗槽,与之前拆下的那根锋利长螺丝紧紧并拢在一处。

  做完这一切,布拉尔脱掉外衫搭在椅背上,整个人精疲力竭地倒在宽大柔软的床褥中央,拉过薄毯盖住腰腹,在清淡的青草香气中沉沉睡去。

  下午三点半,走廊外的碎石路上传来黑色轿车引擎熄火的平稳声响。

  艾德蒙大步走上旋转楼梯,扯开黑西装外套的纽扣推门进房。

  屋里静悄悄的,阳光斜斜穿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毯上。

  高大挺拔的男人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注视着蜷缩在被窝里熟睡的青年。

  布拉尔半张脸陷在白色鹅绒枕里,浓密修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安稳的浅灰阴影,红润饱满的双唇微张,呼吸平缓绵长,睡得正香甜。

  艾德蒙在床沿慢慢坐下,灰绿色眼眸深处涌动着复杂莫名的神色。

  他缓缓俯下身躯,温热的呼吸拂过青年的颈窝,薄唇轻轻印在了布拉尔微凉泛红的右侧耳垂上。

  就在双唇触碰到柔嫩皮肤的刹那,艾德蒙整个人忽然顿住,眉头下意识蹙起,像是在恼怒自己这番毫无防备的失控举止。

  男人迅速起身,冷着一张的脸理了理衣领,从浴袍里拿到遗落的方牌后,就快步推开房门离开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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