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默工业的战甲控制程序摆在马可面前，像道已经知道答案的题。
盯着那串代码，手里的笔捏紧了，差点没转飞。
源初之种在脑内弹出一条提示，平静的让人无语：
【扫描完成。汉默工业战甲控制程序加密层级：初级对称密钥。破解用时：0.003秒。】
0.003秒。
汉默工业花了多少钱、请了多少工程师，做出来的这套战甲核心安全系统，他用不到眨眼的时间就拿下了。
这不叫挑战，这叫欺负人。
汉默工业上周向军方提交战甲控制程序的测试版本。
马可在暗网交易记录里，截到了这个样本。先提前看一眼，为两个月后的博览会做准备。
键盘往旁边推开，靠进椅背，在桌面上无声敲两下，脑子里把汉默那几十台战甲的架构看一遍——
拼接的底层：东拼一块斯塔克的电路逻辑，西凑一段军方通讯协议，缝合怪程度堪称工业界奇观。
而加密又用的是2003年就被破解过的‘对称密钥算法’，密钥固定，没有动态轮换，没有盐值，像把生锈挂锁挂在钢铁大门上——
明摆着告诉所有人：这套东西没设防。
马可在心里给这套程序打上地板分。
「行！贾斯汀·汉默，你这破产是有原因的。」
万科届时会接管所有无人机，对托尼的战甲发动全面绞杀。然而这套控制程序的底层漏洞，马可现在看到就是‘一坨’。
他不打算现在动它，时机不对，动了打草惊蛇。
源初之种又弹了一条：
【播种计划进度：大气环流模拟更新。预计第一阶段投放准备完成时间：31小时后。】
纽约之战还没打，齐塔瑞的能量还没到，那场仗打完才是播种的最佳窗口，急不来。
关掉屏幕，椅子向后一推站了起来，脊背瞬间发出两声噼里啪啦的轻响。
维修店后间日光灯，今天状态不错居然没有闪烁。旁边那盆被彼得上次踢倒、马可随手扶起来的多肉植物还活着，叶子歪了个方向，冲着窗外的光。
马可看了它一眼，觉得这盆植物比汉默工业的工程师强！
至少，它知道往有光的地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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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走廊告示板上多了张红白配色的海报。斯塔克工业的标志印在上头，标题大得隔着半条走廊都看清：
「斯塔克全球青年科技奖学金——面向全美高中生，无门槛，无专业限制。评审标准：证明比托尼·斯塔克更聪明。」
马可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眼睛扫了一下，视线收回来，继续往教室走。
刚才扫到的内容在脑子里逐字重放了一遍。
证明比托尼·斯塔克更聪明？特招首席实习生？专属实验室？二级最高访问权限，呵！
这是个阳谋，十有八九托尼专门为他设的。
包装成公开奖学金，实际上是张撒出去的网，网眼大小刚好是马可·贝克的尺寸。
托尼知道「Stardust」跟皇后区有关，知道那个异常电磁信号源的活动轨迹在纽约。现在顺藤摸瓜，把网撒向中城高中，让所有入选的学生自动走进他的视野范围。
进不进？？
没有悬念。
不进？托尼继续追「Stardust」的信号，早晚锁定到皇后区，范围越缩越小。
进了！托尼的注意力就会被这个公开渠道引走，以为「Stardust」会乖乖浮出水面，反而，如果就待在他眼皮底下，才是最安全的位置。
况且，那个专属实验室跟二级访问权限，是真实存在的资源。量子对撞机，超算集群，三百多类材料库，靠皇后区这个维修店后间的拼装机，十年都碰不着。
行，那就进去瞅瞅呗。
马可坐进靠窗的位置，手里的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走廊里传进来一股子节奏混乱的脚步声，一股特有的冲劲儿。
果然，门被推开了，彼得·帕克眼睛亮得过分地冲进来，直奔马可的位置。
把书包往旁边座位上一扔，手里举着张通知单，边缘不知道啥时候被他攥的有点皱。
“马可！斯塔克奖学金！！我们两个都入选了！”
“看到了。”
彼得显然对马可这反应不太满意，把通知单在马可面前晃了晃，“就这？你不激动一下？托尼·斯塔克耶！他的实验室！而且那个量子对撞机你知道值多少钱吗？”
“七千六百万往上吧。”
“对！！对吧！”彼得把通知单拍在桌上，呼出口气，“就你这种状态，怎么进面试？你得表现出来你想要这个机会啊。”
“我会的。”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像机器人？？」彼得坐下来，手肘搭在桌边。
马可在心里觉得这个描述相当准确，没说出口，“面试什么时候。”
“两周后，在斯塔克大厦。”彼得翻开通知单，用手指点着日期，“我已经想好了要展示什么——我把蛛丝发射器的改良版带过去，承重比原来提升了......”
“别带！”
“啊！？”
“那个发射器的交联结构还没优化到位，高频使用会出现应力集中，需要展示稳定性的场合，带着它是减分项，去带材料分析、带数据。”
彼得眨了眨眼，过了一秒，“你帮我看过我的发射器？？”
“没有。”马可两手一摊，面目表情看着彼得
下一秒，彼得内心疑惑脱口而出
“那你怎么知道......”
“猜呗。”
彼得盯着他看了大约三秒，表情里有困惑，有点被堵住的感觉，还有一点点崇拜。
认命了，彼得放弃追问，“行，我听你的，带数据。”
马可转回去看窗外，手里的笔转了半圈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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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后，斯塔克大厦，三十七层。
等候区里坐了大概十几个人，年纪参差，各自捧着材料，有人在复习，有人在掐手指，有人盯着门口那块「面试进行中」的提示牌发呆。
彼得坐在马可旁边，手里攥着那份数据报告，腿抖的很厉害，“你紧张吗？？”
“No！”
“我紧张，我今天早上喝了两杯咖啡，现在心跳有点快，梅姨说我喝咖啡不行，但我还是喝了，因为我觉得......”
“别喝第三杯。”
“我知道。”
马可把背包放在膝盖上，没有拿任何材料放在手上。
彼得侧头看了他一眼，“你准备了什么？？”
“没有。”
“啊！？为什么！你不在乎么，不怕么？”
“不需要！”
彼得的眼神在困惑跟佩服之间来回切换，最后忍不住，“你去面试什么都不带？？”
“带脑子够了。”
彼得沉默大约四秒。低下头，认命继续看自己的数据报告，嘴里嘟嘟囔囔，“行，你带脑子，我带数据，咱俩互补......”
马可靠在椅背上，把等候区里的所有人扫了一遍，目光在门缝里透出来的一线白光上停下。
贾维斯，这时候大概已经在扫描等候区里所有人的面部数据了——DNA匹配、生物特征识别、技术档案交叉比对。
估计已经把外头的人摸了个遍啊，贾维斯！
马可消耗5个点的算力让纳米微粒在皮肤表面铺了一层极薄的反偏振气场.这么一搞，贾维斯的扫描探头只能读到一个标准的人类生物特征，跟人群里任何普通高中生没有区别了。
然而这层伪装只对仪器有效，对托尼本人，马可没有把握。
托尼·斯塔克的直觉太准了，准到他自己有时候都没意识到，已经算到了什么，但那个直觉最后总会，把他推向正确的地方。
不能表现得太聪明，如果超出皇后区辍学生的正常范畴，就会引发托尼的警觉。也不能太普通，太普通就会被过滤掉，连「Stardust」的候选名单都进不了。
要一丢丢的刚刚好，刚好让托尼确认这是个值得深挖的目标。
门开了，彼得走出来，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红晕，看见马可，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工作人员念了马可的名字。
马可站起来，把背包挂在肩上，朝门口走过去，手里那支笔夹在指间，没有拿任何其他东西。
推开门，走进去。
里头没有托尼，一男一女应该是助手，桌子对面，男的手边摆着平板，女的面前是台笔记本，面容露出一股轻微倦怠，在马可之前见多了所谓的天才少年。
托尼，他性子里不会在初筛露面，最后那轮才可能出现吧，因为能引起他真正感兴趣的，也就那几个人。
马可在椅子上坐下来，把背包放在膝盖上。
男助手抬头看了他一眼，“马可·贝克，皇后区，中城高中，对吗！？”
马可神色淡然，一个助手不值得他有什么慌张“对。”
“你准备展示什么？？”
马可故作思考了一秒多，“我看了汉默工业上个月公开发布的量产战甲技术白皮书。”
男助手的手指停在平板上，噢，晓有兴趣地抬起头来。
“那套白皮书里有个架构性缺陷，在控制程序的第三层通讯协议上，他们用了2003年的固定密钥对称加密，没有盐值，没有动态轮换，这意味着任何掌握密钥的第三方，都可以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完全接管战甲的控制权，而驾驶员无法察觉。这个漏洞不是偶然，是架构选型时的系统性失误，整套安全体系需要从底层重构。”
室内安静了一下。
女助手的手指在笔记本键盘上僵住。
男助手平定一下心里的波澜，看向马可，“你有相关的技术背景吗？正式学过程序架构？？”
“没有，自学的。”
“从哪里学？”
“网上。”
这个回答在室内回荡，女助手不断平复心里震动，男的继续追问
“你知道这个技术评估需要专业工具验证，不是单凭理论分析就能确认的吗？”
“知道，我带了验证过程。”
马可从背包里取出个U盘，放在桌上，推过去，“所有数据都在里头，包括模拟环境下的代码复现，三次独立验证，误差在可接受范围内。”
男助手看了U盘一眼，没有立刻接，“这个U盘里只有这些内容？没别的？”
“嗯，只有这些。”
男助手最终伸手把U盘拿过去，插进平板的接口。
女助手从键盘上抬起头，第一次主动开口，“你是怎么注意到这个漏洞的？”
马可看向她把头和眼球往右角抬了下“看白皮书的时候觉得那个加密层选型有点奇怪，心里好奇查了一下，发现原来是2003年的方案，就顺着想了一下最坏情况会是什么。”
“那你花了多长时间把这个验证做完？”
“三天。”马可不加思索的丢出俩字
室内又安静起来，而这次比上次还要长。
男助手把平板上显示的验证数据扫了一遍，表情露出没有太大变化，但手指在屏幕上没有划动。
马可坐在那里，把笔夹回指间等。
他稍微想想都知道接下这两个助手会做什么：这份数据报上去，再交由贾维斯进行交叉比对。然后这份关于汉默工业漏洞的分析，会在三十分钟之内，摆到托尼·斯塔克的面前。
一个皇后区的自学少年，没有任何正式技术背景，用三天时间找到了汉默工业架构层面的核心缺陷，并且做出了完整的独立验证——
这个少年，马可·贝克，托尼会记住这个名字。
这就够了。
面试室的门在他走出去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微的关合声。
彼得站在走廊那头等他，看见马可出来，立刻迎过来，“咋样？咋样？”
“还行。”
“就几分钟？你进去都没有十分钟就出来了？”
“说完了，就出来。”
“你说了什么？？”
“关于汉默工业的漏洞不得不说的事故。”
彼得跟上去，在他旁边走了大约两步，突然脑子才反应过来，“马可，你刚才是不是在面试里当着斯塔克工业的人的面，指出了他们竞争对手的技术漏洞？？”
“对阿。”
“这个......”彼得思考了大约三秒，“这个挺厉害的。牛逼！”
“嗯。大差不差吧。”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走进去。
彼得在电梯里看着马可，过了一会儿，“你真的不紧张？”
马可把手插进裤兜，指尖碰到了那枚吊坠，往掌心里攥了一下。
“不紧张。”
这是真的，他知道这张网是谁撒的，也知道自己进了网的哪个位置，这不是陷阱，这是他选的路。
托尼在网的那头等着，等着这条线索顺着那份汉默工业的分析报告，一点一点延伸过来，延伸到马可·贝克这个名字上，然后他们会在一个双方都以为自己掌握着主动权的地方正式见面。
电梯到了楼下，斯塔克大厦大堂的冷气扑过来，带着股微弱的机械气息。
马可跟彼得往地铁站走，背包在肩膀上，跟周围的普通行人没有任何区别。
源初之种在脑内弹出一条提示：
【反偏振气场维持正常。贾维斯生物特征扫描已完成，识别结果：马可·贝克，皇后区高中生，无异常。】
无异常，好...
这盘棋早在摩纳哥的那杯便宜黑咖啡之前就已经开始，现在，只是多落了一颗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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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斯塔克工业马里布基地，实验室。
贾维斯把那份验证数据推到主屏幕上的时候，托尼正背对着全息界面，手里端着杯快凉透的咖啡，盯着角落里那张力反馈算法的参数表发呆。
"先生，面试数据已汇总，共计十四份，其中一份触发了优先级标注。"
"哪份?"
「马可·贝克，皇后区，中城高中，无正式技术学历，自学，三天，汉默工业控制程序架构级漏洞分析，三次独立验证，误差在标准范围内，附代码复现。」
托尼把咖啡杯放下，走到主屏幕前，把那份数据拖出来。
沉默了大约十秒。
手指在屏幕上没有划动。
"贾维斯，把这个拿去跟汉默工业的公开白皮书交叉比对，同时调一下这个孩子的学籍档案，还有皇后区最近六个月内的异常电磁信号记录。"
「正在执行，先生。」
托尼退后一步，把这份数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
这份验证的精度不像个十六岁少年能做出来的东西，但它确实出现在了这里，被一个叫马可·贝克的孩子推过来，放在了他的桌上。
「先生，交叉比对完成。该漏洞分析深度超出汉默工业公开白皮书范围，来源可能涉及汉默工业内部数据，吻合度97.8%。」
托尼的手指停在空气里。
「皇后区异常电磁信号记录，共计三次，时间节点分别对应......」
“我知道了。”
贾维斯收到隐晦的指令不再出声
托尼转身走向那扇窗，马里布的海岸线在下面，浪打在礁石上，日光把海面切成一片一片。
他把那个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
马可·贝克。
马可·贝克要是「Stardust」，把他放在眼皮底下比在外头追更安全。要是不是，那斯塔克工业白捡个天才。两边都不亏。
他把视线收回来，重新看向主屏幕上那份数据。
“贾维斯，把特招首席实习生的名额，发给他。”
「先生，评审流程还有......」
“我知道流程，我说发给他就发给他，合法走完剩下的手续，结果就这么定。”
「收到，先生。」
托尼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马可·贝克。
这个名字，他好像在某个地方见过，记在某个角落里，一直没想起来是哪儿。
托尼把那份数据关掉，转身往实验室深处走去，声音散落在空气里，“叫他下周来，我要亲自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