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快了

来自 铸刀·予她·1,442 字

秋阳接了远北守备的任命文书之后,在京城多待了两天。

 

办事的流程比她想象中快,兵部的文书盖章、吏部的核对、户部的粮饷划拨,一趟下来不过两天就全走完了。她拿着文书从户部出来的时候,日头刚过正午,街上人来人往的,她站在街边把文书折好塞进怀里,又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腰牌挂好了没有,然后往顾府走。

 

顾府偏院的桌上留了一张纸条,是顾轩的字迹:“我进宫一趟,晚点回来。”秋阳扫了一眼就放下了,她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把那份任命文书抽出来重新看了一遍。“远北守备”四个字端端正正地印在纸面上,底下盖着兵部的官印。她把文书折好收起来,靠着门框闭上了眼睛。

 

傍晚的时候顾轩才回来,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一层薄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赶回来的。他在秋阳对面的台阶上坐下来:“你去远北上任之前,得先拜会几个人。”

 

“谁?”

 

“兵部左侍郎和北境总督。你是远北守备,这两个人点头了你才能坐稳。”

 

秋阳想了想:“你带路。”

 

第二天顾轩带着秋阳在京城里走了一趟,先去兵部左侍郎的府上递了名帖,又去北境总督的别院门口等了一个时辰,最后两个人都见着了。左侍郎是个五十来岁的圆脸男人,说话慢悠悠的,没有多留她,只说了一句“到了那边有什么难处可以写信回来”。北境总督倒是多看了她几眼,问她平远镇那边现在什么情况,秋阳一一答了,他没有多问,最后点了一下头:“去吧。”

 

拜会完之后,秋阳从总督府出来站在街边,把腰牌摘下来又重新挂好:“我明天去远北。你回不回去?”

 

顾轩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回去。平远镇那棵老槐树底下,我还藏了点东西。”

 

秋阳没问他藏了什么,转身走了。她走在京城的街上,天已经黑了,街两边的铺子亮起了灯笼,光从纸罩里透出来暖融融的。她走过一条巷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往里看了一眼,巷子深处有几户人家的门半掩着,有人正在院子里说话,笑声从墙头飘出来,她听了片刻,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第二天天没亮,秋阳带着顾轩出了京城,走之前她最后去了一趟甜水巷。巷子里的老槐树还在,赵府的门锁着,锁上积了一层灰,门缝里透不进光。她站在巷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灰马站在城门口等她,她翻身上马,夹了一下马腹。

 

上任的路比逃亡的时候长,秋阳走在队伍最前面,身后跟着兵部分给她的一小队人马,加上顾轩。到了远北之后秋阳把守备大营的账目和人员名册都翻了一遍,花了三天时间把账目里对不上的地方标出来,又花了五天把名册里虚报的额数查了一遍,然后把那队人马拉出去跑了三天。顾轩跟着她跑了三天,回来说自己大腿内侧磨破了一层皮,蹲在营房门口不动了。秋阳路过他旁边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顺手从袖口里摸了一卷干净的布条扔在他膝盖上。

 

顾轩接住,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这个人关心人的方式真特别。”

 

秋阳已经走出几步了:“那我自己留着。”

 

“别别别,我开个玩笑。”顾轩把布条收好。

 

秋阳没有停下脚步。

 

远北的日子跟平远镇不太一样。更安静,更荒。没有北狄的游骑天天在墙外转,只有风声和偶尔路过的商队。秋阳每天起来先把营房里的文件处理完,然后骑马出去巡一遍辖区,回来之后校场上跟兵卒练一阵刀。

 

秋天快过完的时候,秋阳收到了一封信,落款是赵建安,从平远镇寄过来的。信很短:“我在平远镇的铁匠铺边上的空地住下了,你不用担心我。”

 

秋阳把信看完,收进了怀里,没有回信。

 

那天傍晚她巡边回来,天已经黑了,营房里的灯还亮着。她坐在桌前把那张舆图重新打开看了看,手指沿着远北的边界线划了一遍,然后收好。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得灯盏晃了一下,她用手挡了一下火苗,等它稳了,去把窗户关严了,又在桌前坐了一会儿,听着外面风声一阵紧似一阵,然后站起来吹了灯,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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