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信期】千昂哥哥

来自 浅水湾没有冬天·骨德咪·2,953 字

  当年祖母请葛医生来,葛医生在唐家当家庭医生至今也有三十余年,他从小看着孩子们长大,唐郁每年的体检也大多由他经手。

 

  片刻后,葛医生才摘下老花镜,凝眉道:“没什么大碍的,少爷本身就情绪不稳定,加上睡眠不足,胃一直不好。喝了营养剂刺激到了胃黏膜。”

 

  “我开点胃药,这两天喝粥就好,少喝那些补品,有基础营养就够了。”

 

  林觉非站在一旁,眼帘低垂,低哑道:“葛医生说的是,我这把……办了件坏事。”

 

  葛医生笑了笑,“觉非也是关心少爷。只是少爷这身子,凡事都要慢慢调。”

 

  葛医生开了药方给林觉非,又和唐郁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背着医药箱走了。

 

  季千昂靠在护栏边,见林觉非追上去将葛医生送出老宅,一路上两人交谈正盛,倒是比主人家都招待得周。

 

  林山柏将药冲泡好给唐郁喂下就带门而出了,季千昂还靠在走廊的护栏边,正正站在唐郁房门口,跟守门人似的。

 

  他问:“千昂还不去休息?”

 

  季千昂颔首,“林叔,我没什么事,在这守着吧。”

 

  林世柏没再追问,下楼处理老宅的其他事务。

 

  唐郁卧房的门虚掩着,只透出天边映着的些许暗蓝,季千昂悄然推门,将内里的窗帘彻底拉严。

 

  借着微弱昏黄的床头灯,唐郁额上冒出的细汗难以忽视,季千昂去拧了一块热帕子,谨慎蹲下身去攒他的额头。

 

  唐郁在睡梦里也不老实,眉头紧蹙,嘴唇微张,支支吾吾低语着什么,在极度安静的环境下季千昂也没听清。

 

  他挑眉,一时好奇,将耳朵贴近唐郁的唇边,终于听到了唐郁嘴中含混不清的大概,“食唔落……真系食唔落。唔好逼我食嘢啦……我想呕……”

 

  吃不下……真的吃不下,别逼我吃东西啦……我想吐。

 

  这些话语伴随着唐郁口中哈出的温热,惹得季千昂耳廓发烫,他正准备起身离开,一只手就忽然横过来环住了他的脖颈。把他紧紧环在怀里。

 

  而他滚烫的耳廓,毫无阻拦的覆上了对方冰凉发涩的唇瓣。

 

  季千昂喉结剧烈滚动,稳如冰山的面容上终于显露一条极度裂痕。

 

  是唐郁翻身了,甚至把身上盖着的薄被完全踢开。

 

  他又含混地说了一堆话,和上次在南岛中学胃疼时一样,“我好乖㗎……我真系好乖㗎……你唔好走啊!”

 

  我很乖的,我真的好乖……你别走啊。

 

  “哥,哥,大佬……”

 

  平时也不见唐郁这样多动话多。

 

  季千昂算是知道了,那些唐郁未说出口的话,都被他留到现在纵情含混而出了。

 

  他低哑着嗓音喊,“唐郁。”

 

  “祖宗,松手。”

 

  他试图把唐郁冰凉的手臂拽下来,但对方几乎纹丝不动。

 

  算了,这人睡眠本来就不好,现在喊醒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睡着。

 

  季千昂认命,整个人跪在唐郁的床畔边,双手撑在床单上,那只发烫的耳朵还贴着唐郁的薄唇,此刻更是充了血的红肿。

 

  要是唐郁不说话还好,可偏偏他又开口呢喃了,“你望住我,季千昂……你别,别走那么快……”

 

  季千昂耳边又是一阵酥麻,喉结再度滚动,劲力的指节几乎快要把床单攥破。

 

  把持住,他这样给自己洗脑。

 

  这次季千昂有了主意,正要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发现自己压根没带手机,索性就拿唐郁的来凑合。

 

  “哥……”

 

  “薄荷……糖……唔,难食!”

 

  “死面瘫……面瘫鬼……唔过嚟……我咬你……”

 

  不过来,我咬你。

 

  好祖宗,私下就这样骂人。

 

  季千昂勾了勾唇,眼底更多的是难以揣测的深意。

 

  唐郁往后在梦里低喃的每一句话,都被季千昂用录音机照单全收了。

 

  但光是这样,季千昂还觉得不够,他压低声音,试图和睡梦中的唐郁搭上话,“唐郁,唐郁。”

 

  他喊了几声,耳畔边终于传来唐郁应声,“嗯?”

 

  “嗯……”

 

  季千昂趁机问:“季千昂是你的哥哥,还是你的伴读?”

 

  唐郁又把季千昂环得更紧,喃喃道:“是……是伴读!”

 

  季千昂瞥嘴,义正言辞般反驳,“错了。”

 

  随即命令,“叫哥。”

 

  “快。”

 

  对面的人沉默片刻,大抵是在思索,季千昂以为他再也不会开口说话时,唐郁低声喊了,还把尾音拉得格外长,“千昂哥哥……”

 

  季千昂嘴角几乎快要压不住,居然在逗唐郁这件事上找到了极致的乐趣。

 

  这人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就像喝了假酒,卸下了对外所有的防备,只剩软绵绵了。

 

  “嗯。”

 

  “再叫一声。”

 

  “千昂哥哥……你很烦……”

 

  “是,我烦。”

 

  “那再问你一遍,季千昂是你的哥哥,还是你的伴读?”

 

  “……千昂哥啊,烦!”

 

  ……

 

  浅水湾上空的天彻底黑了,季千昂不逗唐郁后,唐郁睡得格外香,甚至无意识咂了咂嘴。

 

  季千昂的脖颈依旧被唐郁环得紧,他跪在地上纹丝不动,膝盖几乎要跪麻了,而这样的麻木,他要维持整整一个夜晚。

 

  隔天是唐郁先醒来的,意识渐渐回笼,所有的感官跟随调动。

 

  等等……身上压了什么,好重。还有……嘴边什么东西,烫得慌。

 

  唐郁彻底清醒过来,他的视线顺着往下瞥,瞬时就瞪大了双眼,手臂也被他抽回来塞进被窝里。

 

  整颗心几乎在一瞬间被钉在图钉板上钉死。

 

  季千昂被他的一阵举动吵醒,他终于得以直起身来的,顶着眼下的乌青看向唐郁。

 

  他还没开口讨伐什么,唐郁就惊喊起来,“仆街啊!你,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甚至还嫌恶地擦了擦下唇,一脸警惕地盯着季千昂。

 

  季千昂:“……”

 

  他没着急接话,将唐郁的手机握到手里,按下最大音量,打开了录音机。

 

  昨晚唐郁的呢喃被大声外放,充斥在整个房间里。唐郁满脸的不可置信,整张白净的脸瞬间一片煞红。

 

  唐郁瞬间从坐起身来,伸手去抢,“你把手机还给我!假的啦,我不会这样喊!”

 

  季千昂跪了一晚上,腿还麻,一时半会儿站不起来,只能将腰往后仰,一脸邪笑地盯着他,“唐郁,你昨晚叫我什么?”

 

  “嗯?总不能是什么扑街……面瘫吧。”

 

  唐郁怒不可遏,几乎使出了毕生的战斗力,从床上爬下来,直往季千昂身上扑,“手机还我!把录音关了。”

 

  对方有恃无恐,“你求我。”

 

  季千昂一闪腰,就躲开了唐郁的进攻,奈何对方气急,很快乘胜追击。

 

  季千昂只能往后撤,那双膝盖还在僵硬发麻。

 

  他把手伸得极高,唐郁几乎快要够到了。

 

  季千昂忍着膝盖的硬麻起身,还不忘喊:“那你求我。”

 

  唐郁不认输也不服软,还是攻势迅猛的往季千昂身上扑。

 

  季千昂僵硬发麻的双腿还来不及站稳,一瞬间,两个人双双往地上倒。

 

  季千昂的脊背砸在地板上,闷响一声,唐郁整个人趴在他身上,额头磕到季千昂的锁骨。

 

  地板挺硬,季千昂的胸膛更硬,唐郁撑着手肘想爬起来,季千昂却一把扣住他的腰,把他按了回去。

 

  “别动,腿麻。”

 

  唐郁僵在原地,这个姿势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格外近,季千昂的呼吸一深一浅打在他的发顶,他梗着脖颈不肯认输,“腿麻了你还不松手!”

 

  “腿麻不是手麻。”

 

  唐郁无话可说。

 

  季千昂的拇指摁在唐郁的后腰上,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布料,刚好卡在腰窝处微微凹陷的地方。

 

  唐郁脊椎一麻,差点没撑住手肘。

 

  季千昂感到他抖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趣事,低低笑了一声,按在唐郁腰窝上的拇指又轻轻画了个圈。

 

  “你手放哪。”唐郁咬牙切齿。

 

  季千昂大言不惭,“腰上。”

 

  “谁让你放腰上了!”

 

  季千昂依旧毫无悔意,“你趴在我身上,我的手还能放哪?”

 

  “或者,你想让我放哪?”

 

  唐郁被这话问得哑口无言,他努力在脑子里搜寻能怼回去的词句,但摁在腰窝上的拇指又动了一下。

 

  唐郁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你腰这么敏感,还敢往我身上扑?”季千昂低语了一句,忍俊不禁。

 

  砰砰两声,卧房的门被敲响了。

 

  唐郁心一紧,立刻手撑地板要起身,腰部却被季千昂死死的按住。

 

  卧房门缝越开越大,直到刘姨看到地上完整的一幕,面色发愣,嘴里还不忘嘱:“少爷,粥……熬好了。”

 

  唐郁:“……”

 

  唐郁闭了闭眼,压着嗓子回:“我,我们很快下楼。”

 

  刘姨尽量当做无事发生,慈祥的脸上未曾显露波澜,“好的,少爷。”

 

  刘姨带门而出,唐郁又喊了一声,“刘姨,我今天不想去学校,你给我请假吧。”

 

  “这就去给你请。”

 

  这会儿门被彻底带上了,唐郁彻底爆发,对身下的人一字一顿地喊:“季,千,昂。”

 

  “你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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