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烬的转专业申请在五月初批下来了。
建筑学五年制，从大二开始读。系里给了他一个名单，上面列着补修课程和学分要求。他需要在大二一年内补完建筑学大一的专业课，同时跟上大二的课程。负担比之前重了一倍。
宋知意看到那份名单时皱了皱眉。“建筑制图、建筑初步、中外建筑史、空间构成……你一年要修完这些？”
“嗯。”
“加上大二的课？”
“嗯。”
宋知意把名单折好还给他，没再说什么。她知道劝也没用。陈烬决定的事，劝不回头。
转专业后的第一个月，陈烬瘦了五斤。他白天上课，晚上画图，深夜去设计院干活。宋知意每周见他两次面，每次都觉得他又瘦了一点。但她发现他精神反而比之前好，眼睛里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专注。
“你喜欢建筑学？”有天晚上她问他。两个人坐在图书馆外面的台阶上，陈烬手里拿着速写本，正在画对面教学楼的立面。
“嗯。比土木有意思。”
“哪里有意思？”
他想了想。“土木是算，建筑是画。算出来的东西是固定的，画出来的东西可以有很多种。”
宋知意看着他手里的速写本。他画得很快，线条利落，一栋楼的轮廓几笔就勾勒出来了。画到窗户和门的时候，笔速慢下来，每一笔都很认真。
“你以前怎么不学建筑？”
“以前没想过。”他把最后一笔画完，合上速写本，“以前只想找个能赚钱的专业，早点工作。建筑学多读一年，我本来不想。”
“那为什么改了？”
陈烬低头看着速写本封面。那个封面是他自己包的，用设计院给的牛皮纸。他在上面用铅笔写了“陈烬”两个字，旁边画了一扇很小的窗户。
“因为想试试。”他说，“你之前说让我信你一次。我现在信我自己一次。”
宋知意靠着台阶，抬头看天。五月的夜空很干净，能看见几颗亮星。她忽然想起去年五月，他在暴雨里淋得湿透的样子，那时候他什么都快撑不住了。现在他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速写本，画一栋楼的立面。
“陈烬。”
“嗯。”
“你爸的药还够吗？”
“够。上个月设计院发了奖金，我买了三个月的量。”他顿了顿，“你不用操心这个。”
宋知意没再问。她靠着台阶，闭上眼。五月的风暖融融的，带着图书馆旁边栀子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