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嘴硬
光影里的人渐渐走进黑暗,“一座岛,你不需要知道具体位置。只需要知道,在这里我说了算。”
“对了,你可以叫我吕医生。”穿白大褂的男人蹲到唐郁面前,修长的指节挑起唐郁的下巴,“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抽血、测心率、问几个问题。很快就好。”
“但前提是,你积极配合。”
唐郁张嘴,一口把吕牧尘的指节嵌进牙缝,咬紧牙关。
吕牧尘疼得直皱眉头,猛地把手指抽出来甩了甩,冷哼一声,“体格偏瘦,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疑似心理创伤外显。”
唐郁闭了闭眼,真想啐他口水。
被一群身形魁梧的人抓到一个阴森可怖的地方,换谁谁能淡然以待。
“你算什么狗屁医生?”唐郁撑起舌尖顶了顶腮帮,口腔内血腥蔓延,仰头直直盯着吕牧尘的眼睛,“手指头都不够我磨牙。”
吕牧尘轻笑一声,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唐郁的脸颊,“嘴硬的人我最喜欢了,抗造。”
他眼底混着轻蔑,朝身后偏头,“把另一个人关隔壁。等这位唐少爷开口了,再考虑怎么处理。”
唐郁瞳孔猛缩,想直起身,却被吕牧尘抵死腰肢,“你们把他怎么了。”
吕牧尘直起身,白大褂从唐郁面前拂过,“不该问的别问。”
“你配合,他就少受罪。就这么简单。”
说完,吕牧尘对着门外说了几句什么,外面立刻冲进两个人把唐郁带走。
唐郁不知道被带进哪个房间,睁眼时只见四周一片黑暗,房顶中央顶着微光照在他头顶。
唐郁的双手双脚被束缚,整个人固定在一把椅子上。旁边立着输液架和心电监护仪。
桌上还有一堆唐郁叫不上名字的医疗器械。
吕牧尘坐在桌后方,手里攥着一个按钮,他睥睨着唐郁,一声喝令,“抬头。”
唐郁下巴都要抵到脖颈上,整个人耷拉着,没有任何抬头的迹象。
吕牧尘嘴角微微抽搐,不怒反笑,咬紧牙关的同时摁紧手中攥着的按钮。
一阵强烈的电流席卷全身,唐郁被激得直仰脖颈,差点忍不住惊叫,但还是抿紧嘴唇,把声音吞了回去。
吕牧尘站起来走到唐郁跟前,居高临下看着他,“我说了配合,你非要找罪受。”
唐郁恨不得将脸侧到身后。
吕牧尘晃着脑袋,绕到唐郁身后,收搭在椅背上,“行,那我们就换一种方式。”
他把一个显示屏推到唐郁面前,画面内是封闭的房间,墙角蜷起来的人影唐郁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初见丁屿时,对方在他面前几乎就能将他整个人挡起来,现在却蜷在地上,双手被绑到身后,膝盖抵在胸前。虚弱又无力的渺小。
而他周围围着几个身形魁梧的人,身上统一蓝色着装,面部捂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们手里拿着的器物,每一个都让唐郁惊掉下巴,电棍、折叠刀、针管……
“你说一句实话,他就多歇十分钟。”吕牧尘蹲下身,嘴唇几乎要凑到唐郁的耳畔,“你撒谎一次,那帮人不会手下留情。很公平吧?”
唐郁瞳孔骤缩,整颗心跟着下沉。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这帮人的目的是什么,更不知道接下来会被问怎样的问题。
可对方却一下拿捏了他的软肋,只要他不说或者撒谎,丁屿就会面临严酷无情的惩罚。
他整个人抑制不住的发抖,最后憋出一个字“问。”
吕牧尘嘴角终于扯起一丝弧度,但他那张温润的脸再配上空洞深不见底的眼神,叫人看一眼,只觉毛骨悚然。
他的指节轻微敲打在桌面上,缓慢开口,“你什么时候开始有自伤行为?”
唐郁心弦一绷,第一个问题就让他瞠目结舌,他自伤的事除了老宅里的人,外人无从知晓。
这个看似半路劫持他的混蛋,恐怕是有备而来。他甚至不知道对方的目的。
他张了张嘴,“不记得。”
吕牧尘在记录板上写了几个字,抬头继续问,“唐亦枫去世后,你有没有出现过幻觉?”
唐郁瞪圆了瞳孔,“没有。”
他忍不住问了,“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我哥。”
吕牧尘忽视了他的问题,又摁了手中的按钮,“不该问的别问。第一次见面就警告过你。”
唐郁被一阵电流激得大脑泵机,抓在扶手上的指甲已经透着紫红。
“你最后一次见到唐亦枫,是在什么情况下?”
唐郁再次沉默。他想知道的答案,对方不会轻易吐露。
“不记得。”
屏幕里,丁屿被其中一人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又重重砸回地面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唐郁大吼,“我说了不记得!”
“那就说不记得,你激动什么。”吕牧尘又按紧了手里握着的遥控。
一阵电流激过,唐郁猛地攥紧扶手,指节压不住的抖动,眼前一片发白,他咬紧牙关,整张脸连着脖颈被震得通红,“呃,车祸……车祸现场。”
吕牧尘在写字板上记了一笔。拿起铁盘里的针管走向唐郁。
针头扎进前臂内侧,冰凉的液体毫无缓冲推入静脉。
唐郁一瞬间感觉全身的敏感度被无限放大,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药水的刺激,吕牧尘又握着针管在原来的位置再刺。
唐郁全身弓躯,额角暴汗,耳边传来阵阵嗡鸣,眼前骤然一片昏黑。
等他再次睁眼,又回到了最初被关的房间。
门被撞开,一具躯体被随意扔了进来。
丁屿趴在地上缓了几秒。慢慢翻过身,他左眼眼角裂开,嘴角还有干涸的血痕,他抬头看着唐郁。
“嘿。”他嗓音沙哑,脸上却还挂着笑。
“他们说你可能不行了。我说放屁——你之前骂我的时候可带劲了。”
唐郁蹲下来,他看到丁屿整条手臂瘫软的像一滩烂泥,一时哑然,“你的手——”
丁屿低头瞥了一眼,声音轻快,“哦,没什么大事儿。”
“脱臼了,他们又给我卸了一次。”
唐郁伸手托住丁屿的后背,手掌碰到大片湿润,温潮。他抬起手来看,触目腥红。
两个人靠着同一面墙,肩膀几乎擦在一起。
丁屿闭着眼说:“说实话,这什么破地方啊,本想出来放松一趟的,现在不知道被干到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