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二周，陈烬在图书馆找到了勤工助学的岗位。
宋知意也申请了，但没批下来。她的辅导员说名额有限，优先给家庭困难的学生。陈烬排在她前面。她没争，转头去校外找了份家教，每周三个晚上，教一个初二学生数学。
图书馆的工作是每天晚上六点到十点，整理书架、登记借还、打扫自习区。时薪不高，但环境安静，没人的时候可以看书。陈烬很满意。
宋知意每周二和周四晚上去做家教，其他时间在图书馆陪陈烬。她坐在自习区的角落里写作业，偶尔抬头看一眼服务台。陈烬站在台子后面，把还回来的书按索书号排好，一本一本归位。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很久。
十点闭馆，两个人一起走回宿舍区。路上他们话不多，有时候聊几句课业，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宋知意觉得这样就很好，不用刻意找话题，各走各的步子，但方向是一样的。
开学第三周，陈烬的父亲复查结果出来了。
那天周三，宋知意下午没课。她坐公交车去了市一院，陈烬已经在了。他爸坐在轮椅上，被陈烬推着从检查室出来。人瘦了很多，但精神不错，看见宋知意时笑了笑。
“知意来了。”
“叔叔好。”
医生办公室门口，陈烬去拿报告。宋知意陪他爸坐在走廊里。他爸看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忽然开口：“知意，陈烬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他成绩好，图书馆的兼职也做着。”
“他跟我说了。”他停了停，“他说学校里有勤工助学，生活费够用。不用我操心。”
宋知意点了点头。
“知意。”他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很认真，“陈烬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他妈妈走的时候，他十岁。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门口等了一夜，以为他妈会回来。后来我出去找他，他坐在地上，不哭也不说话。从那以后他就不怎么开口了。”
宋知意听着，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子。
“你出现以后，他变了。”他拍了拍宋知意的手，“我不知道你们以后怎么样。但我想跟你说，不管你们最后是什么关系，叔叔都谢谢你。”
宋知意鼻子一酸，低下头。“叔叔别这么说。”
陈烬拿着报告走过来。他看了看他爸的表情，又看了看宋知意。他没问什么，只是把报告收好，推起轮椅。
“医生说指标稳定，下个月再来复查就行。”
“那挺好。”宋知意站起来，走到轮椅另一边。
三个人出了医院。陈烬把他爸送上回老家的长途车，陈越在老家跟着叔叔，周末才能过来。车开走之后，两个人站在车站门口。秋日的阳光照在地上，影子被拉得细长。
“我爸跟你说什么了？”陈烬问。
“说你小时候不爱说话。”
陈烬看了她一眼，没追问。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旧鞋。
“他说的对。”宋知意补充了一句，“你现在也不爱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
“那你跟我说的话还挺多的。”
陈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你不一样。”
宋知意没有追问哪里不一样。她跟他并肩往公交站走，秋天的风把落叶卷起来，打着旋儿落在他们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