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意生日那天是周四，满课。
她本没打算过。早上起床时手机里只有她妈发的一个红包和一句“生日快乐”，她回了“谢谢妈”就把手机揣兜里了。周怡在宿舍里给她煮了碗泡面加了个蛋，就算是长寿面了。她吃得挺满足，赶着去上八点的编译原理课。
中午下课出来，手机亮了。陈烬的消息：“吃饭了吗？”
“正准备去食堂。”
“来三楼。”
宋知意愣了一下。三楼是点餐区，他平时从不主动去的地方。她背着书包上了食堂三楼，陈烬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桌上摆着三个菜和一碗面。菜是两荤一素，面是清汤挂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你点的？”
“嗯。”
宋知意在他对面坐下来。她看了看那碗面，又看了看陈烬。他低着头摆筷子，没看她。
“你记得我生日？”
“你上次说了。四月。”
宋知意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清汤的，没什么味道，但蛋煎得挺好，边是焦脆的。
“你自己煎的？”
“食堂师傅教的。借了后厨的灶。”
宋知意嘴里含着面，笑了一声。她咽下去，拿筷子指了指那盘红烧肉。“你花了多少钱？”
“你别管。”
“陈烬——”
“今天你生日。”他抬起头看着她，眼镜后面那双眼睛很平静，“你吃就行。”
宋知意不再问。她低头吃面，把那个荷包蛋咬成两半，蛋黄是溏心的，流到汤里。她喝了一口汤，咸淡刚好。陈烬面前也有一碗面，荷包蛋也有一个，但他一直没动筷子，只是看着她吃。
“你怎么不吃？”
“等你吃完。”
宋知意把面碗推过去一半。“一起吃。”
陈烬看了她一眼，拿起筷子。两个人面对面吃面，中间隔着三个菜。窗外四月的阳光照进来，把桌面照得暖融融的。食堂三楼人少，安静得能听见筷子碰碗的声音。
吃完饭后，陈烬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东西。牛皮纸包着的，不大，方方正正。宋知意接过来拆开。里面是一本笔记本，封皮是深蓝色的，摸上去有纹路。翻开来，每一页都是空白，但边缘印着不同建筑的线稿。有飞檐翘角的古建筑，有线条利落的现代大楼，还有一座小房子的剖面图，标注了房间尺寸。
“我画的。”陈烬说，“用设计院的纸。教授说画得还行。”
宋知意一页一页翻过去。那些线稿很精细，每一笔都很稳。翻到最后一页时，她看见角落里写了两个字——“给你”。那两个字很小，藏在建筑的阴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把本子合上，攥在手里。
“陈烬。”
“嗯。”
“你花了多久？”
“断断续续画了一个月。”他顿了顿，“不花钱。纸是设计院不要的废稿背面。”
宋知意摸着笔记本的封皮。深蓝色的，和那封信的信封颜色很像。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忍住了。她把本子放进书包最里层，跟那封信放在一起。
“谢谢。”
陈烬点了点头。他站起来收拾碗筷，把两个空碗摞在一起端去回收处。宋知意坐在位子上等他。四月的风从窗户灌进来，带着窗外梧桐树新叶的味道。
回去的路上，陈烬送她到九号楼楼下。宋知意背着书包，怀里抱着那本笔记本。
“陈烬。”
“嗯。”
“明年生日，你也给我画。”
陈烬看了她一眼。他嘴角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确实在笑。“行。”
宋知意上楼时，脚步比平时轻。回到宿舍她坐在床上，把笔记本又翻了一遍。翻到那座小房子的剖面图时，她发现上面标注的尺寸特别详细，客厅、卧室、厨房、书房。书房那面墙上画了一个书架，书架上画了很多小格子，其中一个格子里写着“英语笔记”。
她盯着那个小格子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