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私刑戒尺,碰瓷直播教嬷嬷做人





周助理把手机放回桌面,偏厅里的挂钟还在滴答响。



宗雪琴手里的茶盏一歪,茶水顺着桌布往下淌。



“你说什么?”



“药材封存了,汇款记录也留档了。”周助理把照片翻给宗闻看,“最早的一笔在三个月前。收款人有好几个,其中两笔来自境外账户。”



桂嬷嬷的脸色白得吓人,脚下往宗雪琴身后挪了半步。



宗雪琴回头瞪她,压着嗓子骂:“你不是说东西都处理干净了吗?”



话一出口,厅里的佣人全低下了头。



迟星燃夹着排骨的筷子停在半空。



“姑奶奶,您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超标。建议重说,刚才这版已经接近自爆了。”



“你闭嘴!”



“行,我闭。”迟星燃把排骨放回碗里,“证据自己长腿跑出来的,确实跟我关系不大。”



周助理点开录音。



桂嬷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这次份量要加重些,宗少身边多了个不安分的人,不能再让他查下去。”



另一人问:“万一出了问题呢?”



“就说是祖传药方。老太爷不在,没人敢追究。”



录音放完,偏厅里没人接话。



宗闻坐在主位上,手指按着桌边。



咔的一声。



瓷杯从杯口裂到杯底。



宗雪琴扶住桌沿,声音拔高:“录音可以伪造!桂嬷嬷跟了我这么多年,她不会做这种事!”



周助理抬眼:“那慈善基金的汇款怎么解释?收款账户是您名下的基金。”



“我不知道!”



回答太快,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对。



迟星燃端起茶杯,吹开浮沫。



“这个回答我熟。小时候我妈问谁打碎了花瓶,我说的也是我不知道。后来我妈看了监控,给我补了两巴掌。”



宗雪琴瞪着他。



迟星燃放下茶杯:“所以我建议您换个说法。比如,账户自己开的,钱自己转的,桂嬷嬷自己端的汤。这样听起来会完整一点。”



“迟星燃!”桂嬷嬷厉声喝道,“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



“我颠倒什么了?”



迟星燃指向桌上的汤盅。



“药是您端的,方子是您拿的,房里搜出来的东西也是您的。您真觉得冤,就去跟警察聊。人家不会因为您年纪大,就自动把证据改成养生茶。”



桂嬷嬷嘴唇发抖,转头看宗雪琴。



“姑奶奶……”



宗雪琴没接她的话,只盯着宗闻。



“闻儿,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桂嬷嬷年纪大了,办事糊涂。那碗汤就算有问题,也不一定是要害你,她只是听信了外面的人——”



“这套话术挺熟。”迟星燃接过话头,“先说人老糊涂,再说听信外人。等事情兜不住了,是不是还要说她记性不好,连自己干过什么都忘了?”



宗雪琴拍桌起身。



“你污蔑尊长,扰乱家宅!来人,把他带去祠堂跪着反省。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离开老宅!”



门外几个佣人走进来,脚步都放得很轻。



迟星燃咽下最后一口排骨。



“开始扣人了?”



“这是家法处置。”



“您家的规矩真有弹性。”迟星燃放下筷子,“下毒叫祖传药方,境外汇款叫私人往来,发现证据就限制人身自由。下一步是不是要没收手机,顺便给我办张宗家终身会员卡?”



宗雪琴气得脸发青。



“桂嬷嬷。”



桂嬷嬷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从佣人手里接过一柄乌木戒尺。



戒尺有两指宽,边缘磨得发亮。尺身刻着宗家旧训,拿在手里压得手腕往下沉。



“迟先生,宗家家法不是吓唬人的。”



“这玩意儿打过多少人?”



桂嬷嬷不答,只把戒尺横在掌心。



“污蔑尊长,扰乱家宅,掌嘴十下。若不认错,再加二十。”



“掌嘴?”



迟星燃指了指自己的脸。



“您确定打这儿?这张脸是平台签约资产,属于商业财产。打坏了,您赔得起吗?”



“进了宗家,就得守宗家的规矩。”



“那我先确认一下。”迟星燃往后退了一步,“您是宗家员工,还是临时外包的安保?要是员工,劳动合同拿出来。要是外包,谁给您发工资?”



桂嬷嬷手腕一紧。



“少废话!”



她抬起戒尺。



迟星燃的手插进裤兜,指腹按住手机侧键。



屏幕亮起。



直播已经开了。



静音,关闭震动,镜头正对着他和桂嬷嬷。标题也挂了上去。



豪门私刑现场,打一下算工伤几级?



在线人数往上蹿,弹幕跟着刷屏。



“这不是迟星燃吗?”



“主播在哪儿?这装修像电视剧片场。”



“戒尺都掏出来了,玩这么大?”



“快跑啊,对面明显不讲道理!”



迟星燃把手机抬高,对着镜头说:“老铁们看清楚,她要动手了。不是节目效果,是真家法。”



直播间立刻热闹起来。



“报警了吗?”



“主播保护好脸,那可是吃饭的家伙。”



“标题有点东西,打一下算几级工伤?”



迟星燃扫了眼弹幕,冲桂嬷嬷抬抬下巴。



“来,您继续。现在观众都等着看您的职业素养。”



桂嬷嬷的戒尺停在半空。



“你在做什么?”



“直播啊。”迟星燃把镜头往戒尺上挪,“您家法执行得这么正式,我给您做个工作记录。放心,静音的,刚才那些话观众听不见。”



宗雪琴尖声喊:“关掉!”



“可以。”迟星燃点头,“您先让她把戒尺放下。”



“我让你关掉!”



“那不行。现在关播,网友容易误会您心虚。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破万了,您要不要跟大家打个招呼?”



宗雪琴脸色都变了。



迟星燃看向桂嬷嬷,东扯西扯地说道:“按照人体损伤鉴定标准,脸上留下软组织挫伤,后续可能涉及毁容风险。医药费、误工费、直播损失,这些您老都得赔给我。”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您要是打得好,再给我留下点清晰印子,我还能申请平台推热搜。到时候您不光赔钱,还能出名。晚年创业,您别说,还真别说,赛道挺新。”



“你少拿法律吓唬人!”



“我没吓唬您,我在提前报价。”



迟星燃依次伸出几根手指。



“第一,故意伤害。”



“第二,限制人身自由。刚才姑奶奶说了,没有她的命令不许我离开。满屋子都是证人,连空气都能作证。”



“第三,药汤的事。现在还等化验,可录音、汇款、药材已经凑齐了。您们这个案子,证据链比短视频剧本还完整。”



桂嬷嬷额头沁出汗。



她看着迟星燃,终于明白过来。



这个人不是在逞嘴硬。



他一直等着她动手。



只要戒尺落下,刚才所有争吵都能变成证据。



宗雪琴也想明白了,牙齿发出咯咯声。



“打!”



桂嬷嬷回头:“姑奶奶,他在直播——”



“我让你打!打坏了我负责!”



迟星燃眼睛一亮,把手机往前凑了凑。



“这句再说一遍,刚才弹幕刷太快,没存住。您放心,我给您留个单独剪辑。”



宗雪琴脸色一白。



桂嬷嬷已经骑虎难下。她咬紧牙,抡起戒尺朝迟星燃脸上抽去。



尺风擦过耳侧。



迟星燃早有防备,肩膀往下一沉,脑袋偏开大半。戒尺避开眼睛和鼻梁,尺锋从脸颊擦过。



啪!



皮肤立刻浮起一道红痕。



手机还稳稳举在他手里。



迟星燃摸了摸脸,指腹沾上一点热意。他把手指伸到镜头前。



“证据确凿。”



弹幕彻底疯了。



“打到了!”



“报警!马上报警!”



“这不是家法,这是故意伤害!”



迟星燃转头看着桂嬷嬷。



“您这一下打得挺讲究,专挑能留痕又不致命的位置。看来业务熟练。要不我给您报名法治培训班,争取下次别把自己送进去?”



桂嬷嬷的脸色褪得干净。



宗雪琴冲门外喊:“把手机抢过来!把他按住!”



佣人们互相看了看,没有一个敢上前。



就在这时,厅门被人推开。



门板撞上墙,檐下铜铃跟着响了一串。



宗闻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保镖。



他的外套还沾着外面的凉气,进门后没看任何人,先看向迟星燃脸上的红痕。



迟星燃举了举手机。



“宗总,您来得正好。家法体验项目已经结束,用户反馈不太好。五星好评没有,报警按钮倒是按了不少。”



宗闻没接他的玩笑,视线落到桂嬷嬷手里的戒尺上。



桂嬷嬷手腕一软,戒尺掉在青砖上。



宗雪琴赶紧挡到前面。



“闻儿,你别听他胡说!他污蔑长辈,我只是让桂嬷嬷教他规矩,谁知道他——”



“报警。”



宗闻只说了两个字。



宗雪琴的声音卡住:“什么?”



“故意伤害,非法拘禁未遂。”



两名保镖上前。



桂嬷嬷连连后退,腰撞上桌角,茶盏滚到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宗少,我没有!是姑奶奶让我——”



她说到一半,赶紧捂住嘴。



宗雪琴厉声喝道:“你胡说什么!”



迟星燃把手机转向她。



“别吵,直播间还在。你们慢慢对口供,争取别一个说东一个说西。网友最爱看连续剧,尤其是现场直播。”



桂嬷嬷腿一软,跌坐在地,被保镖架了起来。



宗雪琴冲到宗闻面前。



“我是你姑母!你为了一个外人,要把我送进警局?”



“外人?”



宗闻看向她,声音不大。



“她动了我的人。”



宗雪琴的脸一下没了血色。



“这是家事。”



“不是。”



宗闻指向地上的戒尺。



“这是案子。”



迟星燃捂着脸,在旁边补了一句:“宗总,这句有收官感,建议留在录音里。以后剪成短视频,标题我都想好了,豪门家法变刑事案件。”



宗闻侧头看他。



迟星燃把手机往下放了放。



“您继续,我负责把气氛从家庭伦理剧拉回法治频道。”



宗闻没理他,走到迟星燃面前。



他抬起手。



迟星燃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又停住。



宗闻的指腹碰上他脸侧的红痕,动作很轻。



“疼不疼?”



“不疼。”迟星燃嘴硬,“就是有点影响颜值。您要是报销医美,我可以把它算工伤。”



宗闻没笑,手指停在红痕旁边。



迟星燃被他碰得耳根发热,赶紧把手机挡到两人中间。



“直播还没关。宗总,注意影响,网友现在很会磕。”



宗闻收回手,转身看向桂嬷嬷。



“交给警察。”



保镖押着桂嬷嬷往外走,鞋跟刮过地砖,声音刺耳。



宗雪琴还站在原地,手指扣着桌沿。



迟星燃刚要说话,宗闻已经握住他的手腕。



“跟我走。”



“去哪?医务室,还是去做笔录?”



“先处理你的伤。”



“这点红印不用处理。”迟星燃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不过您牵得这么紧,直播间又要开始胡说了。”



宗闻没松手,牵着他走向门口。



走到门槛前,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满厅的人。



“从今天起,宗家任何人,再敢碰他——”



没人敢接话。



宗闻握紧迟星燃的手。



“先问我答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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