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后的夏天过得很快。
陈烬没有闲着。他找了一份白天的工作，在一家快递站分拣包裹。工资不高，但比送牛奶稳定。晚上他依然去医院陪床。陈烬的父亲恢复得不错，医生说再过一个月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
宋知意偶尔去医院看他们。陈越期末考了全班第一，拿着成绩单来医院炫耀。陈烬拍了拍他后脑勺，说了句“还行”。陈越撇了撇嘴说“你就不能说句好”。
宋知意在旁边笑。她发现陈烬瘦了但精神很好，不像高考前那种快被压垮的样子。他白天上班，晚上陪床，但眼里有光了。
六月底，高考成绩出来了。
那天宋知意正在家里洗头，手机在茶几上震个不停。她妈接的电话，听了半天，然后喊她：“宋知意，你班主任打电话来了。”
宋知意擦着头发跑出来。班主任说了三件事：第一，她的总分超了一本线三十多分。第二，班里整体成绩不错。第三，陈烬考了年级第三。
“年级第三？”宋知意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他理综差两分满分，数学满分，英语一百一十二，语文一百零三。总分年级第三。”班主任的声音透着不可思议，“他语文竟然上了一百，那篇作文写得不错。”
宋知意握着手机，站在客厅里。她妈在旁边问她多少分，她没听见。她只听见班主任说“年级第三”，脑子里全是陈烬凌晨四点起来送牛奶、深夜在走廊里做题的画面。
“宋知意，你在听吗？”
“在。”她回过神，“老师，陈烬的志愿填报，学校有没有指导？”
“有。后天开家长会专门讲这个。他家里……有人来吗？”
“我来。”
挂了电话，宋知意立刻给陈烬发了消息。过了五分钟他回过来，就两个字：“真的？”
“真的。年级第三。班主任刚打电话说的。”
这次他过了很久才回。宋知意盯着屏幕，心跳得很快。过了大概十分钟，消息弹出来。
“我爸哭了。”
宋知意站在客厅里，手里攥着毛巾。她鼻子一酸，眼眶热了。她妈在旁边看着她，问怎么了。她把手机屏幕递过去给她妈看。她妈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这孩子不容易。”
那天晚上宋知意去了医院。陈烬站在病房门口等她，手里攥着成绩单的截图。他爸靠在床头，眼睛红红的。陈越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姐！我哥年级第三！他要上大学了！”
宋知意走过去，站在陈烬面前。他看着她，把那张截图递过来。宋知意接过去看了一眼。数字很清晰，每科成绩都用红色标出来了。
“你做到了。”她说。
陈烬点了点头。他没说话，但宋知意看见他的手在抖。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这次他没有抽开。
“谢谢你。”他说。
“你说过了。”
“再说一次。”
宋知意笑了。她攥着他的手，两个人的掌心都出了汗。窗外是六月的夜，蝉鸣不断。病房里的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陈烬。”
“嗯。”
“你要去哪个大学？”
“省理工大。”他说得很干脆，像是早就想好了，“工科。学费全免。”
“那挺好的。离你爸的医院也近。”
陈烬低下头看着她。他眼睛里有种很亮的、她从来没见过的光。
“宋知意。”
“嗯。”
“你填哪里？”
“我也填省理工大。”
他没说话。但他攥着她的手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