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南海之星号
商议之后,唐郁没再往公司跑,在医院里陪着祖母。
他正翻着祖母的体检报告,林觉非就发来消息说手续办好了。
唐郁简短的翻看了入学信,住宿确认之类。大概都没什么问题,但看到行程安排,他紧皱眉头。
林觉非给他订了一趟邮轮,从香港出发,经过东南亚,印度洋,苏伊士运河到地中海。到意大利刚好一个月左右。
唐郁嫌麻烦,想把票退了,林觉非却说是祖母的吩咐,人闷的太久,怎么也得透透气。
唐郁只好把南海之星号的船票收起来,东西简单收拾了一点。
出发时,老陈把车开到启德游轮码头。
码头上人头攒动,拖家带口的游客,穿制服的船员。
要走的消息他没声张,然后几位玩伴交代,也不让他们来送。
上甲板时,他瞥见旁边停着一艘通体白色的巨型游轮,上面拉着横幅“花嫁号·启航盛典”
唐郁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南海之星号船体保养得当,甲板上游泳池和露天酒吧。和码头上其他几艘游轮相比,绝不寒碜。
服务生笑着接过他的行李,“唐先生,您的舱室在七层,祝您旅途愉快!”
唐郁点了点头,走上舷梯。
到房间安顿好,他站起来走到露台边,轮船越开越远,岸上的人越来越小。
口袋里的手机一震,他以为是田千星发来的消息。但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推送新闻。
“季氏航运重组收官:季千昂与梁婉华订婚典礼定档二月,远洋资本全面注资。”
他只是撇了几眼标题,攥着手机的手就抑制不住的发颤,别说点进去看里面的正文和插图了。
他把屏幕摁灭,本想装进口袋,一个手滑,手机“砰”的一下往栏杆下面砸。
紧接着传来一声崩溃的大叫。
唐郁攥紧扶手,伸出脖颈往下望,下方是同样的海景房阳台。
手机确实没一下往海里掉,却砸到了下面的游客。唐郁面露难色。
他往下望了一眼,阳台上正站着一个穿白色T恤的男生,正仰头朝上看,手里举着刚刚从天而降的手机。
男孩看到他明显愣了片刻,随后声音往上扬,熟稔又亲切,“你的?”
仿佛刚才那声惨叫是另一个人发出来的。
唐郁点了一下头,“不好意思,手滑。”
男生朝他挥了挥手机,“没事,我上去找你。七楼对吧?我正好想去看看那里的露天酒吧开没开。”
唐郁:“……”
唐郁打开房门靠在门廊上不过一分钟,脚步声越来越近。
楼下的男孩此刻站在他面前,比他高了整整一个脑袋,皮肤泛着微微的麦色,笑起来脸上挂着两个括号。
唐郁还没从谁脸上见过如此坦诚又真挚的笑意。
他把手机递给唐郁,屏幕没碎,但沾着几滴水渍,边缘还有一粒可疑的白色颗粒。
唐郁接过来用袖口擦了擦,“谢了,这是什么?”
丁屿挠了挠头,语气坦然“哦,我刚刚在阳台上吃冰淇淋,甜筒化的太快,顺手拿手机垫了一下。”
唐郁沉默一瞬,把手机翻过来一看,果然还有一圈印子,不禁嫌恶皱眉。
“……”
“喂!”丁屿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手势,“你别那个表情,我擦过的,我用T恤下摆擦过的!”
他指了指自己继续下摆明显较深的一片区域,“我的衣服也牺牲了。”
唐郁盯着他那张笑嘻嘻的脸,一直判断不出来他是真的热心肠还是单纯的脑子缺根弦。
他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谢了,刚刚砸到你,很抱歉。”
但丁屿显然没收到这个信号,或者收到了又无视,他的视线越过唐郁,往舱房里看了看,“你一个人?”
“嗯。”
丁屿咧嘴笑了笑,“我本来和朋友约好了,但出发前一天的爽约了。”
唐郁只是颔首,丁屿滔滔不绝,但语气比之前正经,“对了,我刚才来的路上,路过露天酒吧了。看到它今晚有个启航特调,买一送一。”
他顿了顿,眼巴巴的盯着唐郁,“我一个人喝两杯看起来有点傻,你要不要一起?”
唐郁本想拒绝,但想着是自己冒犯在先,也就当赔罪,“几点?”
丁屿的眼睛蹭的一下亮了起来,“八点!酒吧靠海那侧,到时候我来找你!”
说完他就往后退了退,朝唐郁摆手,“要是下雨就改到室内走廊,我在前台留备注。”
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尽头,唐郁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陌生短信,“我是丁屿,刚才拿你手机的时候,顺手存了一下我自己的号码,别介意。(你手机没设密码,太好存了)”
他的手机确实从不设密码,以前季千昂想拿它干什么就干什么,他也从来没管过。
唐郁的心不由得咯噔,好像离开浅水湾,也不足以把有关季千昂的回忆完全抹除。
他耷拉着肩,长长呼出一口气。
又收到陌生短信,“记住我的脸,不要认错人哦!”
唐郁:“……”
他把手机屏熄灭,设了个闹钟,就仰趴到床上休息。难得补了一次好觉。
露天酒吧在七楼船尾的位置,甲板上铺着深色木地板。靠海一侧卡座上人不多。迎面吹来的海风带着略微的咸涩。
丁屿占了个靠栏杆的位置,见到唐郁立刻招手,“这边!”
唐郁走过来见桌上已经摆了两杯酒。丁屿把其中一杯递给他,“不知道你能不能喝酒,我让调酒师调了杯度数低的。”
“他说这杯叫南海日落,橙色的那层是百香果,底下是椰子。”
唐郁确实沾不得酒,但上个月他不知道参加了多少应酬,喝酒喝到胃出血已是常态,酒量多多少少也练出来了。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确实不烈。
丁屿满脸期待的问,“怎么样?”
“还行。”
丁屿嘴角压着笑意,“还行——那我要是调一杯‘很好喝’的,你是不是要站起来给我鼓个掌?”
唐郁靠坐在椅背上,朝他扬了扬下巴,“那就要看你表现了。”
丁屿像是得了什么特赦令,身子往前倾,靠往唐郁,“行啊,那你给个标准,我倒想看看你今晚会不会站起来给我鼓掌。”
唐郁耸了耸肩,“应该不能。”
丁屿撇了撇嘴,怀疑唐郁质疑自己的调酒技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