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完结中。。。

来自 铸刀·予她·1,727 字

北狄撤走之后的第五天,京城那边来了一封信。送信的是顾家六爷的人,骑快马跑了三天三夜,马鞍上挂着官府的封条。秋阳接过信拆开,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六爷的笔迹跟上次一样平:"姓李的案子已结,流放北疆。赵建安官职已复,但请求外调,已批远北。朝中空出数个位置,有人推你入京述职。"

 

秋阳把信看了两遍,折好放进口袋里。她蹲在校场边上,把信上的话在心里过了几遍。不是让她回京城述职——是有人在朝里替她铺路,提前把空出来的位置留给她。她没有立刻回答,站起来去了营房。

 

廖大柱正在修补一副马鞍,听见她进来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信上:"京城来的?"

 

"嗯。姓李的案子结了,流放。赵建安去了远北。"秋阳在他对面坐下来,"朝里有人让我回去述职。"

 

廖大柱低头继续修补马鞍,手上的动作没停:"你怎么想?"

 

"我还没想好。"

 

廖大柱把针线收紧,打了个结,然后把马鞍翻了个面检查了一遍:"你要回去的话,平远镇这边我接着守。你要不回去,你在这边待着也行,这地方缺人。"

 

秋阳坐在他对面,听着廖大柱不紧不慢的话,心里那些犹豫像结了一层的冰面,被这几句话轻轻敲了一下,碎了,化开了。她站起来:"我再想想。"

 

她走出营房的时候,看见顾轩正蹲在校场边上的磨盘上剥橘子。秋阳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你六叔来信了,让我回去述职。"

 

顾轩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你回去吗?"

 

"我想去远北一趟。"

 

顾轩手里的橘子停了一下:"去远北干什么?"

 

"赵建安在那边。我想去看看他。"

 

顾轩没有多问,把剩下那半橘子塞进嘴里:"行,那我跟你一起。"

 

秋阳看了他一眼:"你跟着我跑了这么远,你家里不找你?"

 

"找啊。"顾轩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但找不到,回去再说。"

 

第二天一早秋阳去跟廖大柱说了自己的打算——先去远北看赵建安,再从远北转道回京城述职。廖大柱听了没有挽留:"那边路不好走,你把灰马骑上,那马认路。"秋阳点了点头。

 

离镇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平远镇土墙上的旗还在风里微微卷动,墙根底下的壕沟已经填了一半,新土的颜色比旁边的旧墙浅。她在马上坐了片刻,然后拨转马头往远北的方向骑去,灰马走得稳,顾轩跟在她旁边,马蹄踏在秋天的枯草上,沙沙响了一阵,渐渐远了。

 

远北比平远镇更荒凉。路两边的草都枯透了,矮坡上偶尔能看见一两棵歪脖子树,叶子落光,只剩光秃秃的枝干对着天。秋阳骑了三天才在路边看见一块半埋的界碑,上面刻着"远北"两个字,字迹已经被风沙磨得发白。

 

赵建安的住处在一处小院子里,两间土坯房,院墙矮矮的,门口种着一棵枣树。秋阳推开院门进去的时候,赵建安正蹲在院子里晒一些干菜,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他看见秋阳的时候动作停了一下,没有立刻站起来,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手里的干菜。

 

"你怎么来了?"

 

"顺路。"秋阳在他旁边蹲下来,帮他翻了一下竹匾上的干菜,"你在这边住得怎么样?"

 

"还行。比牢里好。"

 

秋阳低着头翻干菜,没有说话。赵建安蹲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你要回京城述职?"

 

"六爷来信说的。我打算回去。"

 

赵建安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两人蹲在院子里,把那些干菜翻了一遍又一遍,翻到太阳偏西了,秋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我该走了。天黑之前得赶到下一个镇子。"

 

赵建安站起来送她到院门口,秋阳翻身上马的时候听见他在身后说了一句:"好好走。"

 

秋阳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夹了一下马腹走了。灰马走出一段路她回头看了一眼,赵建安还站在院门口,矮矮的土墙和枯枣树衬着他瘦长的身影。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骑了。风从远北的荒原上吹过来,吹起一阵细尘,她眯了一下眼睛,抬手挡了一下,放下手的时候已经走远了。

 

到了京城,秋阳和顾轩换了身干净衣裳进了兵部的大门。正堂里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官员,接过她的路引看了一眼又看了她一眼,像是确认了什么事:"你就是秋阳?"

 

"是。"

 

"坐。"那人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书推过来,"你之前在平远镇巡防队的履历,吏部那边已经核过了。根据你的战功和此前查办旧案的事迹,兵部打算让你补上远北守备的缺额。秋阳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书,上面写着"远北守备"四个字。她抬起头来:"远北守备?"

 

"你熟悉那边的地形,又有带兵的经验。原先那个守备军今年年初调的,位置空了半年了。"

 

秋阳坐在椅子上,手指搭在桌沿。窗外的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照在面前那张文书上。"我接了。"她说。

章节

章节